第三十五回：等待

        天黑了，书房里点上灯。元祯生坐在案后，面前的几份账册已经检查完毕，连同几份名簿一同送入火盆。他看着烈焰往上攀爬，直到把字迹一点一点吞噬干净，才收回眼神。

        消息已经出去了。

        他放出去的那条线，只有一个出口。从那个出口liu出去，能接到的人，只有他怀疑的那一chu1。剩下的，只有等。

        他不是第一次等了。织网的人，有大半的时间都花在等上面。等消息，等银子，等一个节点开口，等一条死线重新盘活。等，是这张网最重要的功夫。

        只是今夜，他等得有些不一样。

        纸张蜷成灰烬，火盆里的光暗了下去。他起shen，往赵瑟住的那边走去。只因她傍晚时分托下人留了字条共邀用膳。

        等他到时，廊下已经摆好了饭，她抱着汤婆子坐在那里，廊下灯笼的光映着她，仿佛为她的美好镀上一层金色。

        元祯生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她脸色还有些淡，是昨夜发热留下的，但眼睛还是灵动liu转。

        "芽芽不冷么？"眼下要立冬，入了夜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廊下四面透风。

        "今晚星星多。"

        元祯生抬tou看了一眼，"嗯。"

        继而就这么安静地吃着。外tou虫鸣声一阵一阵，元祯生主动帮她布菜，而后才自己动筷。

        只见她专心对付碗里的东西，鬓边有一缕tou发垂下来，也没去拢。廊下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有爱妻待归，仿佛梦又成真。

        这个梦，可否再久一些，真切一些。

        他收回眼神，端起茶抿了一口。

        倏然赵瑟轻声叹气，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这样的日子，也ting好的……”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夫君也觉得好。"

        赵瑟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低下tou，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东西，拨了两下，又停了。

        “你哪里有多我的衣裳……？”

        “上次裁衣，让他们都先送过来。”

        “哦……”

        廊下的风chui过来，灯晃了一晃。她抬起tou，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个样子，端庄地吃着饭。想起这吃饭的礼仪，还是小时候还在小儿组的时候赵瑟稍微教过他，那时候他端起碗的样子非常狼狈。她怕他又被人说闲话，便附在耳边小声指导了一些方法。

        也不知dao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越来越像京城人。

        他还是那样，眼神落在不知dao哪里，神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也许赵瑟并不是喜欢逃避责任，她只是不清楚，不理解。

        “祯生……”她带了一点试探，一丝求解，“你有想过以后吗？”

        他看了她一眼，"芽芽想过吗？"

        赵瑟一噎，连咳了几声。元祯生搁下筷子靠过来替她抚背，手掌沿着脊背慢慢顺气息淡淡dao，“芽芽想好了告诉我。"

        她正要反驳他时，却被另一个问题怔住，“那个阿沫，叫你宝贝芽芽多久了？”

        ？

        差点被他再次呛到的赵瑟脱口就出：“你在吃醋？”

        话刚说完，自己却是先心虚了半分，连忙往下补，"再说了，阿沫从小就这样叫，也不是什么正经称呼，就是叫着玩的……不是已经说了，上私书堂之后就没见过了，我哪里知dao他为什么……"

        "那你也叫过他宝贝阿沫吗？"

        “……”好后悔，早知dao这顿饭安安静静吃不就好了吗，非得问他以后的事。赵瑟心里这么想着，越是哭笑不得。

        "那为何，"他偏过tou看她，眼神平静，声音也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地叫过我？宝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dao说什么她怎么知dao为什么，她又不是，她只是，她……"我、那个……"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赵瑟别过脸，放下碗筷离席，“我吃饱了。”

        才转shen，腰间便被大手揽紧，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从shen后捞起，稳稳落在他大tui上。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tou，声音有点哑，            “芽芽，我们今晚开始练习……”

        怀中的少女背脊ting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一点ti面，心tiao却极快。

        夜风chui过，廊下灯笼晃晃，两人深吻的影子分不清她还是他。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