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甲掐了一下手掌，又缓缓放开。

        反倒是已经忍受了这个男人太多年的李颦，表情复杂，丹药与灵脉让她依旧年轻，假笑与伪装让她心神俱疲，她轻松到像是摆脱了。

        二人双目对视，李颦笑了出来：“抱歉，我或许恶毒了点，也故意得小了点，把他骨敲断几，是不是进去更容易？”

        他不知爱该是什么样的，他只知柏宗全只会迫他，打压他，只有李颦会永远顺着他――难这不是爱吗？

        柏峙看向柏宗全。

        他们还看到了那个狐女，就坐在掌门之位旁边的台阶上，正在手，急急忙忙放下浮车上的东西离开了。

        李颦笑了。

        两个女人赞叹着金笼子的工艺，打开了笼门。

        他知……他知……

        李颦刚要开口，便看到从厅堂大门，一个纤瘦修长的人影缓缓走来，目光没有离开暨香儿。

        柏峙几乎要昏过去。

        他想要这样的爱错了吗！

        李颦突然瞧见那个狂妄得不可一世的柏峙，竟捂着鲜血直涌的肚子，坐在地上，如弃子孩童般嚎啕大哭。

        “夫人、您……您要的东西，这这这――”

        而李颦的笑容，让他更是经受不住，昏死在地。

        可他从来不对这个男人抱有期待与爱，从来只当父亲是占着他未来位置的一团老肉，他一直都恨他，如何更恨？

        她快快乐乐的，伤痛早已治愈，并没有烈的恨与复仇之感，只是自己早就决定好的事――由她来亲自回收那几个孩子上不该有的“天才”。

        他曾经的渴望、曾经的思念与幻想，在他独立之后都像过眼云烟，柏霁之曾经在肚子里过得“为何要抛下我”“为何我是这个样子”“你爱过我吗”，无数的问题，在他听到关于她过往的只言片语后，再也问不出口。

        暨香儿似乎已经视野开阔了许多，她或许在外玩了十八年，历练了十八年，此次归来说是复仇，更像是来试试自己的本领，来接李颦走。

李颦就能一直控制着他，坐稳掌门夫人的位置……

        柏峙感觉鲜血随着他说话时起伏的膛，在一一涌出，他嘶声裂肺：“可你想没想过我会恨你！我会恨你！”

        是一个半人高的金色笼子。

        柏霁之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她在为自己的自由而战，她该拥有自己的生活。面对这样一个母亲，十八年来的从未联络如此情有可原。

        他看到前一天坐在高位上，对他严厉地训斥、百般要求的柏宗全，那个差一步就统领各大门派的柏宗全，被折断手臂，强行进了半人高不到的金色鸟笼中。

        暨香儿摇摇，比划：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我雇佣的司机，一个是我的发护理师。

        暨香儿比划：“我已经抓到其他几个柏家子，把他们上的灵力都讨回来了，他们都废了。自然是该理他的时候了。”

        二人无声的对视着。

        李颦合上鸟笼的笼门，用钥匙锁好，对暨香儿：“你真的组建了一个门派？”

        而他母亲，那个在他被父亲打伤之后抱着他安抚的母亲；那个因为他在夜总会杀死了人，而对他冷脸许久的母亲；那个总能安静倾听他的母亲……

        暨香儿只是歪看着柏霁之。

        李颦笑着让暨香儿去扯掉盖在上的布，暨香儿有些好奇，一下拽了下来。

        几个下人用灵力浮车抬来了李颦之前预定下的东西，只是他们以为是典仪用物，没想到来了大厅，只有半残半死的一父一子。

        李颦看着他，静静：“可你再也伤害不了我了。你要恨自己为何没有正常的家庭，为何没有母亲，该去恨这个男人。”

        李颦愣住，深深看着柏霁之，转对暨香儿：“这是你的……孩子。柏霁之。云销雨霁的霁字，跟你的姓同音。”

        柏宗全痛苦地呻|着，痛骂着，直到嗓子里只能发出木摩般的声音。上许多骨断了刺进官里，他失去了灵力，太阳落山前他就会死，而在他死之前，冲上厅堂的无数古栖派长老、弟子都会看到他这副模样。

        他不知是自己要疯了，还是失血过多，摇摇坠地昏倒在地，临闭上眼之前看到的，便是柏宗全被鸟笼的栏杆挤压到变形的那张脸，而柏宗全的整个人肉也逐渐干瘪下去，像是被暨香儿干了灵力……

        暨香儿又比划：这次，你会跟我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