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恶狠狠地扭动着躯，却挣不脱保镖的控制，了几口气，咬牙切齿：“金宗尧，你这个缩乌，有本事跟我去爸爸床前谈！为了那么几个钱、几点份，你

        “我不会再你，你慢慢考虑。”

        岳嘉绪亦挡在尹之枝前，蹙眉，俯视着来者。

        “没事，一天半天的空闲时间我还是有的。”金宗尧笑笑，收回手机，提议：“已经中午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要是没有，我们可以去中环用餐，那边有一家粤菜餐厅非常地，开了二十几年了，就在我公司楼下。你们来了港岛，一定要去尝尝。”

        但看到岳嘉绪不爱惜自己的，看见他孤单地站在路边，看见他朝她伸来又中途退却的手……她意识到，在撕开兄妹这层关系后，她依然会心疼他，不舍得让他难过，依然希望他能健康幸福。

        金宗尧与保镖很快就回来了。原来他们只是去洗手间而已。见尹之枝双眼微微红，似乎在墓园里哭过，金宗尧并不意外，亦很贴地没有多问：“来，上车吧。”

        港城的路大多偏窄，汽车也普遍开得很快。来到中环就开始堵车了，开一段停一段的。金宗尧和司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

        “你别太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试着适应一下……”

        金宗尧爽快：“行，我让人去安排位置。”

        “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按着我！”

        她眼尾泛红，垂着脑袋，声音轻得仿佛风大一点就会被散，足以让人感受到她心里的迷茫和不安。

        “你不用这样躲着我，我没有把你当成仇人过。”尹之枝松开手，低着，并未看他，眼一直在轻微发颤，喃喃：“我只是，暂时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怎么跟你相。”

        车子驶下清冷的墓园山，往人口稠密的繁华市区开去。金宗尧坐在副驾驶座，短短半小时路程，就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在谈公事。等他挂断，尹之枝子前探，问：“宗尧哥，我没有耽搁你的公事吧？”

        这两栋摩天大厦是双子设计，银灰发蓝的外，耸入云霄。右边一整栋楼全是君瑞集团的领地。左边则是高级商场与写字楼的组合。二者共用一个地下停车场。

        岳嘉绪神情微微一变，昏翳的眸底，仿佛被注入了一星亮光。他结微动，盯着她。

        所以，要试着去接受，接受护佑她长大的那个哥哥已经消失的事实。试着去适应，适应他不再以哥哥的份和自己打交的事实。试着去找寻――秦朗说的那一种可能。

        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从她也不回地逃离他的举动，再到重逢时的生分和疏离，他便知自己已被判了死刑，锁入囚笼，再无生机。可是，在她生气地跑过来阻止他烟，并主动伸手让他碰到她的这一刻，他死寂的膛内，竟再度开始焕发出点点蓬生机，重新看见了希望。

        尹之枝不知自己能不能有秦朗说的那种觉悟。

        他的心脏彻彻底底地为她了。纵有千言万语，此刻面对这段近乎于呓语的心声，他说不出任何话，唯有郑重的一个字：“……好。”

        岳嘉绪在山风里凝视着她。

        司机将车子泊入离商场电梯最近的位置，几人有说有笑地下车。

        已经失去的，再痛也找不回来了。

        中环是港城的政治经济中心区域，坐落着茂林般的金大厦与高档购物中心。学校、酒店、教堂、市场，分列其中。君瑞集团的总也在中环。

        这声嘶吼的回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扩散得很远，正在交谈的几人齐齐吓了一。高壮的保镖反应最快，立即拦住这个男人，并用一招擒拿术，扭住对方的胳膊，不客气地将他挤在围墙上。

        这是出了那件事后，她第一次主动碰他的手。

        若一直逃避，龃龉会越来越深固，最终，只剩下渐行渐远并失去他这条路可走。

        .

        不奢望能回到从前。只要她不排斥他，不再躲避他，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是巨大的安与进展。

        客随主便，后座二人自然没有异议。

        尹之枝盯着他动作的影子，眼眶微热，忽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却不是要推开，而是执拗地往自己上一按，让他亲手为自己上帽子。

        红绿灯转着，叮叮叮地响，风风火火的白领与拉着小车买菜的师在斑线上错肩走过。尹之枝撑着下巴，望着这车水龙的街景，心情渐渐放晴。

        突然，停车场昏暗的角落里冲出来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叫嚷：“金宗尧！”

        金宗尧预定的粤菜餐厅就在和君瑞集团相邻的大厦里。

他手臂的影子也僵了一下，慢慢放低，退却，仿佛是想将帽子递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