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浪者也不顾散兵的反抗，毅然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但他仍然弯起嘴角，笑肉不笑地对他说：

        月夜的降临也如同那暴雨一般来的迅速，不过没有寿命限制的人偶，对昼夜更替之事并没有明确的概念。明净的月光照在两人上的金饰上，反出如雪一般银白的光泽。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突然挣脱开浪者的手，并急忙地后退了几步。

        在这一刻，浪者那飘摆的内心终于沉到了最低端，迎来了最缄默的平静。

        “没想到，我竟然也成了过去。”

        他选择背负过去的罪业去偿还一生，但是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救赎过去的自己。

        浪者笑意加深，他把双手移动到人偶的肩上，

        “恭喜你，把自己的前又走了一遍。”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浪者还是选择了主动靠近。他从床的另一边上来，缓慢地挪动到散兵的后。

只手抓住散兵垂下的衣袖，有点不知轻重地晃了晃，他希望自己仍然是多虑了。

        “我当然知――”

        卧室内的窗开得很大，无论在哪个角度观察，外面的景色都一览无遗。散兵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轻轻抬着，脸朝向窗外悬挂于空中的圆月。

        “我......这是.......”他意义不明地喃喃，双手忽然猛地按住了太阳，像是在抗拒着什么东西。

        “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人偶没有心，但浪者却感觉右手盖住的腔里，有着一个会规律动的官。

        “你可以任何你想的，无需经过我的同意。”

        但他并不需要别人的目光，只要眼前的这个人偶能找到他就可以了。

        现在眼前的他，不就是那时的自己吗？

        “等等吧。”

        这算是哪门子的祝贺，散兵其实很想告诉他，对待自己可以不用这么虚情假意。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情，自己都能清晰透彻地解读出来。

        看他没有什么反应，浪者便保持半跪的姿势，伸出右手着人偶微凉的脖颈绕了过去，将人半抱在怀里。左手则浅浅的盖住他的眼睛，作势要挡去那夺人眼球的月光。

        或许......是世界树在排斥他吧，看着满脸都是痛苦的散兵，浪者此刻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有这个。

        散兵放下了双手，他直起，睁开了泛着紫光的双眼。即使是在黑夜，他脸上那熟悉的笑容――记忆中执行官第六席那势在必得的笑容，也难以会被人忽视。

        心中的苦涩再一次泛起波澜，无端而起的痛楚蔓延到全，麻痹了他的其他感知――包括他手上的感。这令浪者觉得，怀里的人随时都可以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屋内没有开灯，唯一能提供照明的，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以及浪者前的神之眼。

        散兵没有揭开他的手，反而是颇为享受地将它们拉近，直到与肌肤贴合得严丝密。

        “好点了吗？”

        “，我们来接吻吧。”

        唯一不同的，只是现在没有下着小雨。

        他并不知自己能些什么，但绝不会丢下不。从伪神装置坠下的时候，他最渴望的就是能永远死去，或是有人能接住自己。

        两人再次回到那间小木屋，窗外月光皎洁，照入室内明净透彻，一切都那么像最开始的那天，即散兵睁开双眼的那一个夜晚。

        只可惜，人偶的躯常年冰冷，并不能给他带来温。

        感受到靠在背上的手再次动了动，浪者适时地询问：

        “斯卡拉姆齐，你在想什么？”

        他抬起，伸出手搭在浪者的后颈上，紧接着发力迫使他低看向自己。盖在人偶眼上的手被移开，两人的视线也因此交汇在了一起。

        “我的记忆，已经恢复到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了。那时的我，正打算进世界树彻底删除自己。”

        他当然知散兵恢复记忆的后果是什么，从人偶升起那个熟悉的笑容开始，他就知自己又失败了。

        一蓝一红的帽子交叠在一起，被它们的主人安置在一个小角落里；洗净的碗筷搁在洗手池旁的木架上，没来得及沥干的水滴落到台面上；虚掩着的房门只留了一条间隙，使人难以看出卧室内的情景。

        “我只是补全了丢失的记忆，可前几天的，我可没忘。”

        “散兵，你......”

        雨已经下得够多了，此刻能停下来也好的。

        相比浪者亮色的打扮，散兵黑红色的衣服使得他在黑夜中难以被发现，更何况浪者此时挡住了大片的月光，他的存在仿佛就与黑夜为了一。

        怀中的人渐渐降下了挣扎的力度，甚至轻轻抬起了双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无声地给予回抱。

        他指的是浪者拖着他在教令院查阅资料，在须弥城到闲逛的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