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死。”余小鱼瞪着他，眼睛像金鱼。

        没有人能在外面连续熬过几个夜晚。

        “少骗人了，那个外乡人已经有四五天没回来了。”

        楚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德福，接着说。

        王德福自知理亏，争辩不过，紧接着瞟了一眼楚光背上那尖儿上蘸着血污的钢，最终默不作声走了。

        王德福不想等了，再等下去余家的男人们该回来了，自己一个人讨不到好，于是就准备强行推开她。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他的窝棚在聚居地最角落，斜对面是余家，再然后才是王家，一般也不会串门到那里。

        不过，她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猎人的眼睛。

        王德福不耐烦地继续说着，“你们余家不就是想分一杯羹么，我又没打算一个人独吞。这样，棚子的横梁和这门归我，其余的你们拿。”

        也不知是什么事儿，这王家的老三居然找到自己这里。

        看着这人的背影，楚光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不麻烦！”

        赚糖吃只是副业，盯着外乡人才是长辈交代给自己的工作，小鱼可没忘记长辈对自己的叮嘱。

        尤其是这家伙孤家寡人一个，本没有弱点。

        这时候，余家的男人们，扛着战利品从回收站的方向回来了。从那鼓鼓的包裹能看出来，他们的收获不少。

        “死人的家有什么好看的。”

        “也不是你家。”

和一个男的，争执着什么。

        他并不怕余家，也不怕这个外乡人，但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格健壮的男人。

        看到自己的大哥、二哥和父亲，小鱼一溜烟地躲回了屋里。

        “但他有拜托我帮忙看家！”

        “他昨天就来了，想把你家拆了。”

        那男的约莫十七五六，个不高，是个少年。楚光不熟他，只记得好像是王家的三儿子，名字叫王德福。

        “谢谢。”

        “让开。”

        小鱼开心地撕开塑料纸，将棒棒糖嘴里，糊糊地说，“反正我也没别的事，你出门的时候，我都可以帮你看着。”

        自己只是离开了几天，这些人就已经蠢蠢动了。

        楚光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是怎么回事儿，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忘记吃的棒棒糖，到了小姑娘的手里。

        “这几天麻烦你了。”

        死人的房子没人住，通常会被街坊瓜分了。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差点儿连塑料棍都一起嚼了。

        余小鱼下嘴咬得发青，眼睛像小金鱼一样瞪着，怎么也不让开，却也没有别的动作。

        “不让，这不是你家！”

        余家的家长――那个格健朗、脸上皱纹纵横的老人看了楚光一眼，没说什么，和背着两袋青麦的大儿子一起进了屋。

        他曾亲眼见过一只变异鬣狗，咬断受伤同伴的脖子，将它的肉分食。当时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自然法则，现在居然有点儿感同受。

        躲在楚光背后的余小鱼没走，她觉得再等一等的话，或许能吃到那天吃过的糖果。

        有些人虽然活着，但和外面的鬣狗、秃鹫已经没有了区别。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注意到那双看着自己的大眼睛。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也很难到。

        王德福一脸不耐烦，伸手推搡了一把挡在前面的余小鱼，小姑娘向后一个踉跄，但仍然老鹰护小鸡似的张着胳膊，没有让。

        没有一个准信儿说人几天不回来算死了，但一般好几天不见有人回来，大家都默认他不是被隶贩子或者掠夺者抓去，就是被异种叼去喂崽了。

        “谁说我死了？”

        王德福浑汗一个激灵，猛地到一边，野兽一样的目光忌惮地看着楚光。余小鱼则是迅速溜到了楚光后躲着，小声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