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东说：“你有事说事，别扯我……”

唐的撒得艰难，大风推得他立不定脚，沙粒子直往人脸上打。

他上下车跟了过去。

越说越气，整个人往地上一躺

唐说：“别……别……哎……东哥……”

“我干什么了，”唐抹了把鼻涕，“我就是跟灰八交换了个号码，跟他说我是古玩的，以后他要有货，可以联系我，然后我一听说你要来白龙堆……”

灰八一下车就过来跟叶西打招呼，没等她问，他已经巴拉巴拉把话说完了：“那事也没大赚，我们临时决定今年提早撤……可巧，路上遇到你们小兄弟了，就一起搭伴走……”

昌东蹲下来：“你知不知灰八是干什么的？”

唐梗着脖子没吭气。

白龙堆是公认的古丝绸之路最危险诡谲的路段，据说曾是古战场，死人无数，但同时也是最容易发现古文物的地方，什么开元通宝、布帛残片、帽盔古剑，那都是随便捡捡。

昌东一直留意灰八那边大帐的动静，终于看到畏缩了一晚上的唐攥着带出来，急急往不远的土台背后跑。

脚下没跟上，仰跌下去，地块坚，这一跤摔得生疼，唐也不是没脾气的，坐在地上越想越恼火：“干什么啊你，两句话不说就上手，什么人啊。”

收音带了点哭腔，昌东心里一，迈不了步子了。

――

“我干什么了我，啊？我干什么了我？”

昌东：“……”

这地扎不了营，孟今古那也出了上车睡的决定，灰八的人却更有因地制宜的变通智慧：他们把车围在四边，中间搭大帐，帐篷的立杆都拴在车上，反而更结实。

口，罗布泊镇的人口密度0.13，人迹罕至的白龙堆，瞬间创下了密度新高。

估计是早把话编好了。

他速战速决，放完小跑着往帐篷跑，刚转过拐角，被人迎面摁住脑门，一路推回来。

“反正灰八也营了，跟我们一个方向，我就想着，有人带路，不如多叫点人捡，要是捡到个七七八八的，不比劫强？谁知你比人贩子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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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西姐两个就是人，知我贪东西，就不说，一路看我作妖，我真偷了吗，啊？我就是想想，又没付诸行动，想想也犯罪？你看女人感照片，没想过把她睡了？想想就成强犯了？”

晚上十点多，风开始转野，所有人进帐的进帐，上车的上车――白龙堆魔鬼城名不虚传，风声凄厉，无孔不入，哪怕是缩在这样避风的地方，车窗都被撼得嗡嗡作响。

唐越说越憋屈：“什么叫我跟灰八混在一起，你没吃过他煎饼，没睡过他帐篷？怎么我跟他有点关系就成了迟早玩完了？鲁迅先生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的――我跟你说，鲁迅先生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思想阴暗，自以为是！”

说完起就走，才刚走了两步，唐忽然撒泼了。

昌东冷笑：“如果不是因为大家认识一场，你跟他烂一堆我都不会――唐，路是自己选的，灰八上背了案子，迟早玩完，你要想跟他一块淹死，那你继续。”

搭完了，电灯拉起来，没过多久，又是一片吆五喝六的斗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