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破裂声接连响起，令我寒竖起，我注意到艾尔海森面色凝重，始终于放松状态的紧绷起来——

        我的意识昏昏沉沉，似乎飘离了躯壳，升入高空。在那里，我看到如火残阳中，肤如蜜的巨人浑淌金色的血，金色眼睛里的光芒随着太阳一起熄灭，祂自永昼的天空岛坠落，山峦般庞大的神躯在空中腐烂生疮，尸虫在血肉间游走、生长，发育成熟后便结茧脱离神躯，坠往大地......粘稠的黑色脓水涌动着聚合，凝聚成一模糊人形，它们默然伫立在神的遗骸之上，面庞上硕大的独眼齐齐向我看来——

        艾尔海森将装着椰炭饼的袋子丢给我，我接住了声谢：“先生，我们的物资够走回去吗？”

        我想说“当然”，我已经受够了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去他的猎星！可当我开口时，我听见我没出息的嗓子在说：“不，请继续指引我前行。”

        都到这了，不上去看看一辈子都不会甘

        哪怕我下定决心封存与猎星相关的所有东西，连年少时的记忆都在刻意为之下变得褪色模糊，那天所见依然会在不期然的深夜闯入我的梦中。

        目睹只有地狱最深才会出现的惨烈景象，我双膝一就要倒地，艾尔海森毫不犹豫拽住我的后衣领，将我丢上一只驼兽，又重重朝驼兽屁踹了一脚。

        无一例外。无一幸免。

        “快散开！”

        我抬凝视星，第一次发现它一点也不梦幻美丽，冰冷的苍白光辉死气沉沉，萦绕着郁的不详气息。组成它长长星屑尾巴的那些七彩光点密密麻麻，飞散在沙海各，很快会孵化出数以万计的尸虫。想到这可怖的数量，我发麻，究竟是多么巨大的尸才能喂养出如此多的虫子？

        就连赤王也逃不过死亡吗？

黄沙。在沙尘的遮掩下，它转瞬便要遁入沙之中，但三枚翠绿的琢光镜阻断了它的逃遁之路，光线在琢光镜间反，织成一张细密巨网，将星屑完全笼罩压制。

        “咔嚓”。

        其三

        “回去？”艾尔海森莫名看我一眼，“我已经测算出6月23日星停驻的准确位置，你确定要回去吗？”

        对不住了，驼兽兄弟，救命大恩尚未报，先吐了你一......

        驼兽惊叫一声，足狂奔，将所有声响远远甩在后。我再也抑制不住上涌的恐惧和恶心，趴在驼兽背上大口呕吐起来。

        太迟了。星屑黑色的外壳已然破碎，里面的尸虫涌而出，淹没了围拢在四周的猎星人。肉撕裂声、哀嚎嘶吼声、尸虫振翅飞翔的“嗡嗡”声交错，奏响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其四

        看到这一幕，秃鹫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兴奋起来，各种武组成寒光闪烁的雨幕，密密麻麻笼罩住星屑。随着寒光的每一次突刺，金色的雨滴泼洒下来，飞溅到每个人的脸上、上，他们哈哈大笑着舐掉那些金色，脸上是不正常的狂热。在这场诡异的狂欢中，唯有艾尔海森面色不变，仍是那副淡然模样。

        我猛然惊醒，冷汗已然浸了衣服。我仓皇四顾，确认自己四肢健全阳间才安心脱力倒下。

        艾尔海森从他神奇的腰包里掏出一块黑金斑驳的星屑碎片研究，时不时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的自言自语，他却开了口：“提瓦特所有的神明都陨落在五百年前的灾厄纪，无一例外。就算祂们活着时，永生也只是信徒一厢情愿的夸大其词。”

        将我带回那个腥臭、粘稠、阴冷，令灵魂克制不住颤栗，却又深深为之着迷的世界。

        此刻星就在我和艾尔海森的正上方，它投下巨大的影子，将一切光芒、温度、生命的响动都吞噬，连灵魂都可以冻结的阴风带来阵阵腐朽腥臭的死亡气息。我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艾尔海森却像鼻子失灵一样气定神闲组装好风之翼和锚钩枪，开始寻找合适的起飞点。

        艾尔海森抬手，控制着琢光镜浮空，星屑嗡鸣着在光幕间挣扎，却始终无法冲破束缚。团长领着几个老手上前帮忙，特制的锁链、绳网死死绑缚住星屑，在它坚的外壳上留下数伤痕，金色的缓缓从中出，就像淌的黄金。

        “为什么星上...会掉下来尸虫，”我喃喃自语，“那里不是没有死亡的乐土吗？”

        我蜷缩在驼兽温的长中，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呕吐物酸臭。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可耳边总是传来“嗡嗡”幻听，吓得我赶紧睁眼环顾四周，还好，沙漠中空空，除了我和艾尔海森外，看不见一只活物。

        我莫名打了个寒颤，悄悄挪到艾尔海森旁边。

        “走吧。”他完最后的确认，便打开捕风瓶，率先乘着风场飞上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