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眼前一阵发黑，心里仿佛被一把刀搅来搅去，疼得太厉害，以至于直不起来腰。缓了好一会儿，他一边泪一边将她打理好，往被子里装好水袋，确认她和了，这才出门。

        陈在半昏迷中被一阵巨响吵醒，似乎有人在耳边吵架，哭喊声、砸东西的声音，最后是惊恐万分的尖叫救命声。她彻底清醒了。

        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东西，他已经都得好好得了。

        房门啪得一声关上又弹回来，冷风灌了一屋，陈浑一激灵。着刚刚被阿妈掐过的地方，努力不想如今的境。爸爸妈妈今天会不会吃元宵，有没有想她啊，一定会想她的。所以就算再难，也要活着回去啊。

        那人将她半抱着，在她耳边小声说什么，陈薄弱的抵抗力瞬间瓦解，哭着说，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我想回家，带我回去吧，好想回家，带我走求求你们。我听话，我再也不任了，别丢下我，别不要我好疼啊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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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木愣愣地躺在床上，盯着窗外微弱的光芒，在无数毫无事情可干的时候，就盯着窗格数它有多少隔断。现在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去数那东西了，她感觉自己大概永远回不去了，或许会死在这里。

        只要装作不在意，自己麻痹自己，时间长了或许就真的不在意了。在水面无波下暗藏着一种比悲伤愤怒可怕得多的情绪，起心、摒弃全知觉，变得麻木而迟钝。看着你的时候不是在看你，而是在透过你思索某个求而不得的答案，即使尽量表现的轻松也依然眉心难展。

        掀开被子摸到脚底下被褥全是的，冰冷似铁，她的上自然没有一点温度。两只脚冻得微微发，脱掉衣服，腰上雪白肌肤上面目惊心的青紫掐痕，差点让他失去理智。

        装满红薯的白瓷碗被重重磕在桌上，似乎桌子都要震开似的，阿妈狠狠刮了陈一眼。越想越气，走到门边又折回来，哪辈子上错坟烧错香，请了个煞神啊，都是欠你的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能狠下心狠心呐

        阿福婶摇摇，眼神带着怜悯从陈上移开，好好一个水灵姑娘，可惜了，这个事情也说不准。指不定好好养养还能有，现在唉，怕是不能了

        本来以为李存不会再理她了，就这样扔在一边由她自生自灭，却在发现阿妈不好好给她饭的时候每顿自己动手，力求美味又营养。小月子的时候甚至比怀孕那一月还要好，只是不跟她说话，不问她任何需求。说他在等她开口吧，很多时候发现陈不方便，不用她反应已经眼疾手快解决了问题。

        如今的日子真的过得味同嚼蜡，每天睁开眼睛便是又一场漫长的磋磨。门外似乎进来一个人，影影绰绰的虚影总是重不到一起，她嗅到熟悉的味。

        花儿叫了哥哥一声，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好像心底压着什么不可纾解的东西，脸上的色彩一夕之间退得干干净净。有些人长大需要一段时间经历些事情，有些人的成长却只需要一瞬间。他不是无所谓的那种无话可说，而是狠狠压着情绪的弹簧，尽量表现地风轻云淡，掩盖肤下的遍鳞伤。

        她不怕死，孟豫离开她，也许已经找了新的女朋友，会组建一个普通幸福的家庭，而她将永远活在他的记忆中，远远的祝福他。可是，爸爸妈妈要怎么办呀，他们只有她一个，全的爱都倾注在她上，心呵护。她回不去了，永远见不到他们的面，他们怎么度过思念寻找她的余生

        他安静着，似乎没什么话可说，在地上站了一会儿，或许觉得尴尬。四转了一圈，发现放在床尾快满了的盆，绕过另一边端出去倒掉，把盆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出去了。

天该吃不到东西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李存便端了一碗鸡面进来。青葱的香味裹在菜里，鸡煮得刚刚好，不干不稀的糖心，陈端着碗小心吃着。

        那天晚上李存陪她很晚，虽然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毫无交，空气的。那一瞬间似乎出了时空的秩序，在遥远又安静的角落变成永恒。

        她们也不在意陈，阿妈径直伸过来，咋样啊？你接生这些年，该看的出来。

        李存轻轻搂着陈，疯狂的情绪在心里酝酿，窜上脸激得眼尾发红发。陈一直在说胡话，喊爸爸妈妈，喊上疼，她的额，他找来干净的衣服要给她换上。

        大概初五，他就出门工作了，陈一连几天没听见他的声音，推断出他大概不在家。也从她的饭菜得知，大概好日子又到了。阿妈找来阿福婶，给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还神神秘秘切了一会儿脉。

        阿妈脸色瞬间阴沉，如丧考妣，阿福婶给人接生三十年了，对于妇女这些事早已炉火纯青，拿八九不离十。不过为了不伤阿妈心，没把话说得太死。

        过年那一天她没办法出门，坐在床上听到外面鞭炮的声音此起彼伏，小孩子的欢笑声从村传到巷尾。所有人都在团聚、过年，围在家人边感受新年的乐趣。热闹都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连自由都不肯眷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