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伸出的手已经收不回，卓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僵在脸上。

点恰巧是车量最大的时候，计程车都堵在路口外，她只能沿着街往空旷一点的地方走。

        但本没用，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很多年前，卓艺和自己在一起时的画面。那时候，这个女人沉默、懦弱，看到她被其他孩子排斥，也只是一句：小禾，你本来就和正常的孩子不一样，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就好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久，窗外的路灯亮起，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

        “......小禾？”缄默过后，她猛地捂住嘴，声音颤抖。

        “......”

        出电梯的时候，走廊恰巧传来一阵惊呼声，伴随着女人紧张的关心。

        熟悉的声音，似海一般涌入耳中，视线里，摔倒后半跪在地上的少年被搀扶着站起，一旁贵妇一样的女人满脸担忧，红开合。

        闻言，纪津禾错愕一瞬，视线在橱窗内的戒指上转了一圈，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进去，坐在工作台上，摆弄起手里的银条了。

        纪津禾愣住：“那为什么要摆在这里？”

        老板却仿佛透过她的目光读出了她眼底的怅然，笑了笑，故作不懂，解释：“你别介意，橱窗里的这些是其他客人手工打磨的，都是失败后的半成品。”

        老板说：“戒指有很多，想买随时都可以买到，但手工无价，即使是失败后的残次品也有着弥足珍贵的意义。”

        “这种意义不仅来自手工的独一无二，更意味着你愿意为了某个人把生命中的一段时光化成实物赠送给他。”

        她就是想为他一枚。

        其实不华丽，也不致，看得出都是自己手工打磨出来的，所以才更引人好奇。

        她进电梯，按下楼层，等待间又看了眼微信，宋堇宁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用了，我就是看看。”

        戒指还差一点完成，但组长那边已经打电话来，说还要再开一次小会，于是纪津禾把戒指存在老板那里，说明天有空会再来，然后就匆匆离开。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手工店。

        “我没事，卓阿姨，穿这么多摔一跤也不疼的。”

        “客人是要买戒指吗？”

        “啊，是姐姐。”

        是为了揽客的销售措辞也好，是老板内心真实的想法也罢。

        理智在刺眼的画面下逐渐力不从心，她现在只能靠闭上眼来平复心情。

        纪津禾望着她那双没有被岁月割刃分毫的眼睛，心底只剩下一片黑。

        就在纪津禾直起准备离开时，老板突然推开门和她打招呼。

        纪津禾摇，宋家的小少爷什么没有，穿的、的都是奢，这种银质的戒指在他手上，不合适。

        宋堇宁的指围应该比她还小一些，她在他睡着后量过，太纤细了，很少能买到合适的尺寸。

        “那也不能虎，你本来就不好，万一有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这是直接在商场里买所得不到的。”

        “外面在下雪，地上肯定更。你不是带了防的靴子吗？去换一下吧，阿姨在外面等你。”

        纪津禾：“......”

        但很显然，事与愿违。

        回到酒店，已经八点多。

        她俯透过玻璃打量，借着店内的光，用自己的手指比划。

        而现在......母慈子孝的话语还在继续，她像个局外人，被迫直视这个异常温馨的场景。

        法式的外装修，黄灯光下，橱窗里摆放的戒指引了她的注意。

        “没事吧程昭，摔疼没有？快让阿姨看看。”

        没想过这辈子会再见面，纪云墓前的鹤望兰还有纸条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冲击，纪津禾原本觉得就算真的面对面了，她也不会再有波澜。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上去已经年过古稀，笑着邀请她进去坐坐。

        她的声音也没变，或许这么多年过得不错，气色甚至比在纪云边时红许多。

        路程昭听话地要回去换鞋，转时，眼尖地发现了纪津禾，手下意识指了过去，随即又想起她和卓艺之间的关系，声音顿时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