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害怕死，只是害怕孤独，”我说，“你不觉得厌倦吗？”

时看不清他五官扭曲的脸，我猜那是一种类似绝望的表情。

        “你见过布彻尔吗？我的儿子，他的眼睛和我很像，”我指了指我的眼睛，“就快要成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放下枪，睁开眼睛，看见他的手无力地垂下，脑袋歪向另一边，血呈溅式洒在墙面，顺着墙向下。

        “……什么？”

        嘭。一声枪响。

        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抬起持枪的手，但这一次他把枪口对准自己。我笑起来。“你想和我一起倒数吗？”我说，闭上眼睛，“三，二，一。”

        “嗯，他几岁了？”

        “他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突然患上荨麻疹，胳膊上几乎找不到完好的肤。我像制服一个犯人那样抓住他的双手，不让他抓烂自己的肤，”我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还记得……他那时候那么小，一直在哭，不断地挣扎，又钻进我怀里，眼泪不一会儿就打了我的前襟。他高烧不退，我抚摸自己的肤竟然也会感觉刺痛。”

        “嘘，嘘，别这么紧张，”我说，“咱们来聊聊吧。”

        我想起那天在审讯室的情景，现在就好像角色调转过来了。

        “……你要报复我。”他说。他的眼睛不断地失焦，然后又很努力地聚焦在我上。我没有理会，毫无绪地讲起布彻尔小时候的事。

        “是我妹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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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尸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歪倒在沙发上，太阳上焦黑的孔源源不断地涌出血，在沙发上晕出一片深色，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困惑。我的确打算开枪，刚才不知为何没有扣下扳机，一刹那之后的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许久，我起来洗了杯子，用布从内到外洗了一遍，倒扣在理台的桌面，打开窗，翻出去，关上窗，夜色已经很深了。

        我耐心地看着他。这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很真诚地发出邀请，我的手枪里装满了六颗子弹。“来吧。”我说。

        ＊＊

        “荨麻疹……”他说，“但他后来也痊愈了。说到底，这关我什么事？”

        “你……”

        “。”我说。

        “我在警察局里见到的那个。”

        他的手在发抖，一句话也不说。

        “在这个世界上，你那种肮脏的愿望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还是说已经实现了吗？你在为什么而愧疚？”

        我听见一声咔嗒上膛的声音。

        “你真恶心。”我由衷地说。我开始后悔提到布彻尔，觉得他被玷污了。

        话音刚落，探长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持枪对着我，这时他的手臂已经不足以维持平举的姿势，无力地向下。我举起枪，枪口抵着我自己的太阳，他本就困惑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他痛哭着摇，放下枪，大概已经握不住了。

        “与你无关吗？”我说，“可是你了。”

        “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我问。

        “你还好吧，”他问，“你怎么是从探长家那个方向来的？”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我把原本装好的子弹重新卸下，放在另一侧口袋里。后一阵小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声犬吠，我转过，被从另一侧拍了一下肩膀，我又把转过去，看见亨特和他的狗。

        我脑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借口。为什么一定要解释呢？我停下脚步，歪着看他，亨特逐渐皱起眉，结上下动，拉了一把狗绳，阻止那条狗想要蹭我的的举动。

        他从腰间抽出手枪，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上膛，我也把我的枪拿出来，尽量缓慢地装上子弹，不希望被看出来我的手也在发抖。

        在我谈起小时候的布彻尔的时候，他的间就不合时宜地隆起一个可耻的弧度。他沉默了一会儿，眼泪淌下来，渐渐变成呜咽，就像在那个封闭的小房间里时那样。

        探长警惕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