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讲人家的闲话，一条街上住着，风水轮转。保不齐明日咱们府里就出点什么别的事呢？将心比心，你现在说庞府，改日你出门，庞府的人也会戳咱们府人的脊梁骨。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同别人讲，还有谁知的，你去跟她们说，都把嘴闭紧了。”

        元卿指尖突然没了力气，棋子落在棋盘上，局面乱作一团，混沌不清，叮铃桄榔响个不停。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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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在受罚，她担心，担心是自己连累的小桃姑娘，于是她也进去向夫人请罪。

        元卿摇摇，他不懂，只是不想他憋在心里。

        一下子挨了那么重的罚，他又那么心高气傲，他怕他受不了。

        怀着孕他请大夫，怎么同大夫说，因为他们昨晚胡闹了？

        刚才夫人教训她，若是换上脾气不好的主子，今日肯定要牵连百灵跟她一起挨骂，说她仗着小姑娘年纪轻欺负她。小桃虽然没这个意思，但也知夫人说得对，是自己事太不稳重了。

        翌日，沈筠斋还未下朝，元卿执白子与女儿下棋，门外就听见家急急忙忙地通禀。

        沈筠斋不会安，又不想违心地说些“恶人自有恶人磨”的话来宽他。实际上是，好人好报的少，善因结善果的也少。

        “夫人教训小桃教训的是…婢自己贪玩是错，还要百灵帮我遮掩是错上加错。小桃知错了。”

        元卿既惋惜那小丫鬟，担心乐姐儿，也厌恶庞缓，还有些同情吴氏。想来想去都是心，都要疼了。本来有意让洒扫的小丫鬟来近旁的人，一来二去，也忘了问。

        沈筠斋回家，将自己关在书房。

        元卿想了想，还是把小桃说与他的事又讲给沈筠斋听了。

        “怎么了？”沈筠斋他的耳朵。

        小桃心疼地劝。

        不过当朝，皇帝并没有多少心思去臣子家宅不宁的事，因为有一件重要的大事、急事―――北边鞑靼人的首领死了。

        “不舒服？”小桃在他进来时就推了下去，沈筠斋干脆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大掌又热又有力，一下下着他的腰，“腰酸吗？要不要请大夫？”

        朝堂上的事，夫人不懂，也不了啊。

        元卿的手抚着他的脸颊，微微用力地掐了一下。

        元卿抬嗔了他一眼。

        消息是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驻防将领写的时候，瓦刺人的酋长已经带领族人朝东边进发了，准备趁虚而入，打鞑靼人一个措手不及。

        35

        沈筠斋来的时候，看他恹恹的对着菜没胃口，还以为是自己的错。

        皇帝从始至终都居高临下一言不发，沈筠斋镇定自若，并未表现出自己支持哪一方，但他垂眸时，眼底一片寒霜，隐约猜到了圣上的心思。

        沈筠斋罚奉一年，停职查看，禁足在家，无诏不得出门。

        元卿跟她讲完理就让小桃起来了，倒也没真生她气。小桃本就是个大大咧咧不记仇的子，没安静一刻钟，就把自己刚才听到的隔府的事又讲给夫人听。没成想又给夫人训了。

        元卿难得有些严肃地同她嘱咐。跟小桃说的是这一层，他自己想的还有另一层，这风言风语要是从沈府里出去的，庞大人和沈筠斋同朝为官，保不齐就记恨上了，这不是白白给他家大人树敌吗。

        34

        庞府鸡飞狗地闹了两日，再上朝，御史王峥参了庞缓一本。说他强占良女，致使其湖自尽，为官不能守法克己，反而持强凌弱，草菅人命。此外，还说他好色成，妻妾众多不够，还豢养外室。

        这是关系到朝野局势稳定的大事，廷议时文臣武将，主观望主参战，援助哪一方或是隔岸观火坐享其成，几派吵得不可开交。

        “夫人，您都站了半个时辰了，还是回去吧。”

        风雨来，大厦将倾。

        沈筠斋的耳目自然比他的更灵些，他想了想，这样都难受了，还是不要告诉元卿那小丫鬟湖自尽的好。

        元卿亲自煮了消火的莲子羹送去，都被百风拦在门外。

        沈筠斋从来都是青云直上，风无两。

        从前装得真像正人君子，成亲日久才知是没没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