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先前被孟家解雇的那个女工死了？”沈慕枝夹着雪茄的手顿住了，满眼期待地看向徐仁。

沈慕枝一晃神，伸手去摘对方的帽子，一个乌黑小巧的后脑勺了出来。

“是有好事，”孟成蹊亮闪闪的眼睛盯着沈慕枝说，“生日快乐沈大哥！”

“谢谢

老百姓忍饥挨饿。可你别忘了，你也是从这个朱门里出来的。”

“成蹊，怎么是你呀？”

他看都没看司机一眼，着汗先去卷自己衬衫的袖子：“走吧。”

“有个十六岁的儿子。”

徐仁拿起桌上的火柴划拉一下，微微躬替他点火：“是，昨天死的，消息传开出去，今日又有几百人在孟氏棉纱厂门口游行示威。”

“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那天。”孟成蹊推开门，留给她一颓唐的背影。

沈慕枝想了想，又问：“另外，死者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沈慕枝抬手了他细的发，轻笑：“孟二少爷今天兴致这么好，赶上什么好事了？”

“好好，属下知了。”徐仁小鸡啄米似的点。

“妙极了，”沈慕枝脸上出近乎忘形的笑容，“那个擅长写劳资关系的记者，你去碰个面，把这事情透给他，让他写篇东西。”

沈慕枝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最近陷在某种持续高涨的兴奋中，有了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野心，生日不生日的倒不能带给他太多刺激。

孟成蹊好不容易说了几句貌似有点文化的话，说得他气吁吁，汗如雨下。

“啊，是嘛。”沈慕枝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地朝对方眨了眨眼，这让看惯他冷脸的徐仁受若惊。

沈慕枝的办公室门窗紧闭，屋内因为安装了英国来的冷气机，温度比室外低了十来度。沈慕枝一长袖长坐在椅上，怡然地听徐仁汇报工作。

炎炎夏日，房间里热得像个蒸笼，孟成蹊却感到如坠冰窟，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太迟了是吗？”

第28章

“小沈先生要去哪？”前排的声音清脆活泼，与沈家司机死气沉沉的公鸭嗓大相径庭。

沈慕枝勾勾手指，让徐仁凑近些，贴着他耳朵窸窸窣窣交待了一番话，徐仁仍是点不止，最后哈着腰退出了房间。

盛夏来得很快，酷烈的骄阳炙烤着大地，像要把时间万物都熔化了。车子经过白得发亮的水泥路，翻卷起的尘土和热气，呛得路边吐息的老狗打了个嚏。

“太迟了。”

他得意洋洋：“想不到吧？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孟楚仪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说：“我没有否认自己的出。”

六点一刻，沈慕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哼着小调从烟土公司的楼里出来。看到等在路边的凯迪莱克汽车，他拉开门坐进去。

孟成蹊嘿嘿笑着扭过子，他今天穿了件短袖海军服，在白蓝两色的帮衬下愈发显得他红齿白，发清清爽爽往两边梳开，出光洁的额，连沈慕枝都觉得他漂亮极了。

孟楚仪用沉默代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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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否认，但你会抛开，不是吗？”

“如果有天，我们成了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你会选择你的理想，还是这个家？”孟成蹊红了眼睛步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