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酒瓶上前，拎起她握叉的手，“这下抓住了，每天偷吃的小馋猫。没想到特意买两块，你就两块都吃了。”

        就像摸黑奔，她自以为隐秘的放纵不会被察觉，卸去所有尘世的缧绁、赤的自己，便是无差别的肉，万千众生之中，有食色之的平凡女人。

        她试图将他挪回中央，却没有挪动一点，最后又照镜子般的，面朝外边，缩在另一侧床沿。

        他睡熟了，戳脸、，都毫无反应。

        搞了半天，她以为他好心到给自己留早餐，完全是自作多情。

        不像除夕夜后腰酸背痛，他咬重的地方整日整日地发麻，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沉酣的吐息扑上颈窝，直挠得她浑冒起鸡疙瘩。

        果真弄错了吧。

        她拿来今早剩的另一块糕，坐在他对面戳得稀烂，威胁：“不听我的，这就是你的下场。”

        “别转移话题。”

        他不理不睬走到厨房，给自己兑了一杯酒。

        她伸了个长足的懒腰，伸长手探向侧，这才发觉，偌大的双人床，她一个人占了床中央，他却卷着被子，可怜兮兮缩在床沿。

        他一把将响个不停的闹钟按断，更向她颈边钻了几分，“反正还早，稍稍迟到一会也无妨。”

        她总觉他话里有话，自己却没悟出所以然，“为什么这样想？”

        “你弄成这样还怎么吃？”

        过分热情的回应实在反常，怕不是他在恍惚之中，将她认成什么别的人。

        她像小蜗牛一样，蠕动着拱进被子里，小声：“我才不想和你去。”

        他无谓地笑，索开了四十度的洋酒对瓶喝，“家里没有别的人，你就当自己是女主人了？”

        “就是说你，还能有谁？”

        泡泡撑破。她慌忙蹬开，却猝不及防踢上另一堵肉墙。

        但这换来一句更意味不明的哑谜，他：“对不起，是我多心了。”

他就将她拎去一旁，径自开门出去。

        “那也快了。”

        她忍不住骂：“你是猪。”

        他的酒还在手边，她一个没留神，就当成饮整杯灌下。

        鸟巢般的乱发戳在两人依偎相磨的颊边，他耐极好地缓缓顺，“大后天十四号，我有空，你想去哪里走走吗？临近的城市，杭州？”

        她更是一雾水，提醒：“你在跟谁说话？我是钟杳。”

        “绍钤？”她出声试探。

        还能有谁？

        言下之意，别再吵他睡觉。

        昏沉地眼起，她才发觉，自己的睡相太差，上半裙只有衣不蔽地挂在腰上，装饰的线结里外三层地缠着。

        二        牡丹

        说着，他收住笑意，将锐利的眼神转向她，就像锁定猎物，“小孩子少来我。”

        “不是又买了新的吗？嫌弃就去吃新的。”她甩开他的手翻白眼，转念一想，却是越想越不对，一气之下拍桌翻脸。

        她坠进一场没有出口的春梦，没有脸的他在风中飘，亲吻像一只带电的水母，将它裹入壳，随波逐。

        “十五号周日，周一开学。”

        他皱起眉，神色看着竟有几分委屈，“我整整一周都没吃上。”

        “什么意思？”她愣得瞪大眼睛，语无次问，“这不是你给我买的吗？你不是在健吗？健能吃甜点？”

        “什么叫我偷吃啊？你明明白白放在那，也没上锁，鬼知你不给我吃，是留给自己的。再说，我每天没给你买菜吗？你吃我的，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偷菜了？”

        就算被拒绝，他也没有多少留恋，反而无比干脆地应下，“好。我还以为这样能让你开心一点。”

        自己这是昨夜喝断片，又把他折腾到了床上？

        成千上万的碎红豆从天而降，像暴雨、像瀑布那样倾落下来，汇聚于玻璃瓶底，成浅绯色的遐思。

        可恶，又是戏弄。

        他也一样。当她们决定不顾一切地走向彼此，他全的意义，只剩下那张漂亮的、媚人的眼。就算她们动情的时候，眼中所见、心中惦念都不是彼此，像带着面用彼此自，也

        ――果然她早被他抓住了。

        她如此安自己，心却像破晓的初阳，面对着苍凉空漠的海水，感到无尽的失落与孤独。

        忘记还真是可惜。

        她当即从他手中将杯子夺了，“不许喝，在外面还没喝够吗？医生都说了你胃不好，要注意饮食，你嫌死得不够快？”

        “好凶。”

        这回光景又大不相同。本该分隔在大床边缘的二人睡在同一床被子里。他就在她后，手环着她的腰，就像抱着一排遣孤独的人偶。

        他径自问自己的话，“你什么时候开学？十五号？”

        她瞥了眼面目全非的糕，顿时也没了食，打发小狗般的，将盘子推去他面前，“别烦了，给你行吧。”

        好不容易理正，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的凌晨四点半。

        再醒过来夜已深了。

        下一觉醒来是真正的早上，他的闹钟响了。

        少女感的自尊心被皱，看着他置事外的态度，忍不住来气，她口不择言地挑衅叫骂：“你就是不行，阳痿的老男人。”

        她铲了一满勺煤球般的碎巧克力，强行进他嘴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吃了他的，还强词夺理凶他，的确是自己不对。

        原来他没弄错吗？

        她倒宁可他可以更坏心地些什么，把她弄得更乱。

        昨夜的事都想不起来了，记忆里只有一阵扭曲惑乱的光影。

        他痛得叫出声，半睡半醒地呢喃：“我明天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