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微看呆，讷讷：“你好心黑。”

        文升鸾杀了几年猪，自然牢牢记得衣裳沾了血渍可以用草木灰洗去。

        “疼？合该拿笤帚抽你一顿！”

        文女郎气得眼前一黑。

        “阿姐怎么了？”

        漆萤点，“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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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捡的？买的？在哪儿买的？”

        “你是哪里弄来的！臭丫心野了，敢独自谋划这些技俩。”

        “没有偷偷摸摸。”

        “去药房买最好的金疮药来，我非打得这女郎三日不能下地！”

        那几只窝藏在肮脏角落的老鼠惶惶然冲出茶楼，四散而逃，惊魂未定之时，沾在衣上的硫粉又骤然烧起来，火焰在衣角翻动，簌簌落下炭屑，赌徒们目光不再混浊，惊恐地，褪下燃烧的衣物。

        自然，官府不会被如此愚弄，很快查到胡床上的白骨、硫粉。

        这场怪诞戏谢幕后，茶楼内见不得光的暗门，被曝于悬日之下。

        文雪鹭散值回家，恰好听见他阿姐凶神恶煞地说这么一句，愣在门口。

        天福地，藏有城狐社鼠。

        漆萤趁机溜走，这场闹剧最后以文雪鹭挨了两棍子作结。

        忽而一晌兵荒乱，暗门从里撞开了。

        “衣裳沾了猪血，是也不是？”

        弱小的女郎被揪着衣襟，文雪鹭下意识求情：“阿姐，小萤她还小不懂事，你说两句就行，怎能真打她？”

        文升鸾笑够了，才起去屋内换衣裳，方才袖上溅了几滴猪血，有腥锈味。经过漆萤旁，文女郎忽地福至心灵，转凝着她看了须臾。

        想到被肢解喂狗的周缮，赌徒们霎时抖如筛糠，恐惧万分。

        漆萤去推文升鸾着她肩膀的手，无辜：“阿姐掐得我好疼。”

        漆萤想摇，奈何辫子被扯着，“没有。”

        檐下秋风静止，晦云涔涔，漆萤走，被文升鸾扯住麻花辫。

        “不是买的。”

有个倒霉的赌鬼摸到了漆萤藏在胡床下的一白骨，悚然大叫不止——“有死人、有死人的骨啊！”

        “不是捡的。”

        来往于天茶楼的多是住在敦化坊内的居民，文升鸾傍晚归家，在坊门口被官兵一番盘问，回来便笑得捧腹，“小萤，你知方才他们问了什么吗？”

        硫火张牙舞爪，生出烟，、焦臭，伴着鬼哭狼嚎。

        “问近日家中有无烹制彘肉……”

        说来极巧，硫火好容易灭了，那茶楼挂了数十年的招牌骤然坠下，砸在地上，明晃晃二字——天。

        “从哪儿捡的骨？”

        “什么？”

        文女郎柳眉倒竖，“那日一早，你偷偷摸摸从厨房取了草木灰拿去什么了？”

        文升鸾作势要取笤帚，文雪鹭连忙去拦，“欸，不许打人！”

        “我知你嫉恶如仇，想替慈音讨一个公，但你可晓得，那天茶楼的老板，只往大牢里晃了一圈，当夜便放回家了！你如今有本事，在地蛇的眼子底下鼓捣猫腻，坊外那些府兵虎查案便罢了，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愚不可及的？动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岂会轻易放过你？你怎么在茶楼里找到的暗门？何时去的？自己还是和别人？可让人看见了？说话！”

        “这人也是个有趣的妙人，把那些青天大老爷愚弄得气昏了。”

        坊间传闻一变再变，这回已成了被赌坊戕害的周缮化作恶鬼，追魂索命来了。有人惯爱添油加醋，直言那日茶楼里鬼火焚烧活人的场景多诡谲、多邪秽。

        文女郎把刀一搁，蹲在墙角自顾自大笑不止，“不想查便直说么，这样一问，谁猜不出来茶楼里发现的那骨是猪骨。”

        那白骨沾着冷血，猩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