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娅，别这么没礼貌。”

        祂看着他们，没有回答，视线落在戈尔的鱼尾上。

月光倾泻，赤瞳凝固如血，左眼角下一点浅红色的痣，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妩媚。黑色的角从发间伸出，顺着颅的曲线向上延伸。

        年轻的鲛人咯咯笑起来，鱼尾在水面拍出一圈水花：“那是倒影啦，不是真的东西。我叫比娅，你呢？”

        它们是空的符号，在此刻的祂心中激不起一丝涟漪。

        祂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眼里闪过警惕的神色，但等水面恢复平静，祂又慢慢靠近，再次看到那张脸。

        一位姿容柔美的女鲛人从下游游来，旁跟着一位肌肉结实的男鲛人。

        记忆里有“好看”与“难看”这样的词汇，可它们是什么意思？祂无法理解。就像祂知“石”是的，“水”是的，但“好看”与“难看”没有任何实可供碰感知。

        这是……什么？

        涟漪开，倒影碎裂。

        祂伸出利爪，轻水面。

        于是，祂顺从了那歌声的指引。

        “水，很舒服。”鲛人停止歌唱，微笑着说，“要下来吗？”

        “那个……你在看什么呢？”

        但戈尔没有躲开，他只是垂下眼眸，脸上的疤痕因这个温和的表情而显得不那么狰狞。仿佛祂的碰不是冒犯，而是某种自然且理应接受的事物。

        那尾巴强壮有力，鳞片排列紧密，尾鳍宽阔，祂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最靠近岸边的那段鱼尾。

        甜美的女声，带着水波漾的颤音。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成熟，温柔。

        她探出子，双手撑在溪边的石上，看向岸上的白色影，表情恭敬又敬畏。

        溪中央，一位粉色卷发的鲛人正半浮在水面，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带起细小的漩涡。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像某种深海贝类的内光泽。

        祂歪了歪，水里的“东西”也跟着歪了歪。祂眨了眨眼，那张脸也同样眨了眨眼。

        就像一块石，一朵花，一棵树。

        祂看着溪水，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记忆里没有关于“游泳”的指导，但有种本能告诉祂：可以。

        祂的意念直接传入鲛人的脑海，没有经过空气的振动。

        祂抬，没有张嘴，只是转动脖颈看向声音的来源。

        比娅好奇的盯着祂，然后游近了些，试图低看水面。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这里除了水，什么也没有呀。”

        祂睁开眼，阳光穿

        这个倒影，不好看，也不难看。它只是存在着。

        鲛人说，笑意连连。

        空气中活跃的元素光点更加亲昵的萦绕靠近。赛莲娜开始哼唱起古老的水之谣，那是没有歌词的旋律，纯粹由水波般的音调组成，悠长空灵，引导着祂走向水中。

        “请原谅这孩子的冒失。”她说，音色轻柔，“日安，我是赛莲娜，这位是戈尔。我们生活在这片水域。”

        白发在水中散开，如同月光化在深潭。

        “我，里面。”

        听到这声音，年轻的鲛人吓得一惊。

        祂沉默。名字？脑海没有这个词。或者说，有关于“称谓”的概念，但没有属于祂的音节组合。

        这是极其私密的举动，鲛人的尾巴与陆生种族的双并无不同，非亲密者不得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