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她怎么会不知。

        她记得姥姥住院那次。

        半夜三更，她接到电话就往医院跑。到了医院发现童宇已经在那儿了，就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手里拎着水果和保温桶。他大概是接到她电话的那一秒就冲出门了，不知闯了几个红灯。

        文昼颖沉默不语。

        她记得去年过年，童叔叔问她怎么还不找男朋友。

        她脖子上围着蓝丝巾，系了一个松松的结。

        再过一天，文昼颖就会真正意义上属于他。

        文昼颖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咔嗒一声。

        雾岛绫看着她嘴紧抿的样子，没问任何问题，牵住她的手，手指嵌进她的指里，脚踩油门，发动车子。

        童宇注意到了，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轻声说，“虽然过去了五年，但我还是……喜欢雾岛绫的。他毕竟是我前男友。”

        她记得那些琐碎的周末。

        她会和童宇一起吃早饭。他煎，她煮咖啡。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这个季节丝巾很奇怪，恐怕是为了遮盖吻痕……

        “那你不知，”童宇苦笑，“我也很喜欢你？”

        如果没有雾岛绫，她说不定真的会和童宇在一起。

        “对不起，哥。”童宇的眼神是那么清澈，让她有种莫名的负罪感，“我一周后回来。”

        所以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更不想他被雾岛绫针对。

        “嗯。”

        室内很安静，窗外传来鸟雀清脆的鸣叫声。

        她记得很多事。

        她咬着盘里的蓝莓，歪枕着童宇的肩膀看电视。综艺节目很搞笑，笑得他俩肚子痛。

        “是雾岛绫你去的吧？”

        厨房里有什么东西煮开了，锅盖被蒸汽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红烧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母亲说她眼光高，一般男人看不上。童叔叔说也是，小颖条件好，不急！随后又开玩笑说：我家童宇不错的，可以考虑。童宇羞得耳都红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好，”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带着一丝凉意。

        童宇是个很好的男人。

        文昼颖垂下脑袋，手指紧紧着包带子。

        “你收拾下行李，我带你去美国。”

        “日本，轻井泽。”

        ……

        “我明白了。”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不像和雾岛绫那样，被锁在酒店里疯狂爱。

        有个很美的玻璃教堂，坐落在轻井泽的森林里。

        “哥，麻烦你这几天帮我照顾一下店里的生意。”她说，“我要出趟国。”

        他盯着刺眼的丝巾思索片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带她远走高飞。

        “去哪里?”

        童宇的目光从她微红的眼睛移到破的嘴角，再到脖子。

        记得他的咖喱饭，记得他蹲在姥姥面前听姥姥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听到她和男孩子比爬树那一段时笑出声来。记得他在除夕夜陪她看烟花……

        会在下雨天等他来接，看到他的车从雨幕里开过来，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左右地刮着。她不用淋雨，他会把车停到最靠近店门口的位置，然后撑伞走过来。

        “我和童宇已经挑明，希望你高抬贵手，不要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