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权衡半晌。陆劲扬是首都刑侦总队的红人，这次联合办案又是首功，大名几乎在整个公安系统如雷贯耳，这点面子得给。他点点：“行，那麻烦陆队了。等现场勘查完您就先带人走。”

        微微偏了偏，再看向她时，刚刚那副温和宽容的兄长面孔消失不见。薄绷成一条平直的线，眸子眯得狭长，眼尾浅浅的皱纹，招摇得像风中的桃花，但眼神宛如常年盘踞在阴角落里的毒蛇，透着令人骨悚然的偏执和邪气。

        队长面难色，按规矩她是人质也是目击证人，得带回局里个笔录。但陆劲扬语气依旧平和：“她吓坏了，受不了刺激。笔录我晚点亲自给她，明天把报告交到你们局里。”

        “陆队？”队长神色惊愕，视线下移，落在那被爆的尸上，“您怎么在这儿？还一个人干的？”

        “陆队，这……”

        “我不去！”她一把推开陆劲扬，手脚并用地往后退，“我不认识他！你们救救我，他是个疯子，他要禁我！”

        绝对不行！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阮玉棠。大厅白惨惨的灯打在他上，拉出一极长的黑影，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她扑向那个带队队长，死死拽住对方的防弹衣下摆：“带我回局里！我笔录！我什么都合！求求你们带我走！我不跟他走！”

        “小伤，不碍事。”陆劲扬随意抹去手背上的血，低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的阮玉棠，说，“家里妹妹闹脾气，跟我这儿犯倔。”语气带着厚的纵容与无奈，连刚才徒手接刀的疯癫都成了兄长对妹妹的包容。“现场你们接手，等会儿我跟上面走个审批，人我就直接带回家了。没问题吧？”

        带队的特警队长捡起证件扫了一眼，迅速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收枪。他大步走上前，借着大厅的强光，看清了陆劲扬的脸。

        阮玉棠被他盯得炸裂，寒意顺着脊直窜后脑勺。那句没喊完的求救生生卡在咙里，手脚冰凉得再也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队长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了一，尴尬地看向陆劲扬。这姑娘刚刚还把人抱得死紧，一转眼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站起，抽出一块干净的灰色手帕拭掌心未干的血迹，语气依旧客气：“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队长看了看尸眉骨的弹孔，一枪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令他惊叹。再转回陆劲扬还在滴血的左手，眉紧皱：“您的手受伤了。”

        阮玉棠听到这句话，突然从他怀里抬起。

        陆劲扬从口袋里摸出警官证，也没抬地扔了出去。

场公安迅速拉起警戒线，将事发地点的闲杂人等全数驱散。

        “放下武！”

        几强光手电照亮了满地的狼藉，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半跪在血泊中的两人。

        陆劲扬抬起眼，眸底平静：“刚好碰上个漏网的。”

        笔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