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等
腊月二十八,新朝颁旨:
“改元承平,大赦天下。”
霍菱坐在坤宁gong里,面前摊着今日的奏折。
折子不多,只有三本。一本是hubu的,说国库空虚,年关在即,官员俸禄发不出来。一本是兵bu的,说北境军情紧急,鞑子随时可能叩边,请朝廷拨付军饷。一本是西南来的,说liu民作乱,匪患又起,请朝廷派兵镇压。
三本折子,都在要钱。
霍菱抬起tou,看着站在殿下的hubu尚书江牧。
“江大人,国库真的没钱了?”
江牧躬着shen,脸上的表情比她还无奈。
“回太后,真的没了。这些年连年征战,西南剿匪,北境戍边,chu1chu1都要钱。先帝在时还能勉强维持,如今……”
他没说下去。
霍菱说:“那盐铁专卖呢?茶税呢?商税呢?”
江牧叹了口气。
“太后有所不知。盐铁专卖这块,一直都是霍家军的人在guan。如今霍将军……下落不明,下面的人谁还听朝廷的?收上来的钱,十成里能有三成到国库,就算不错了。”
霍菱的脸色沉了沉。
“茶税和商税呢?”
江牧说:“茶税这块,一直都是林丞相的人在guan。商税……”
他顿了顿。
“商税这块,臣无能。”
霍菱看着他。
“江大人,你这是在跟本gong摆烂?”
江牧猛地抬tou,迎上她的视线,不卑不亢:“太后明鉴。臣不是摆烂,是真没米下锅了。hubu账本上,明年俸禄都没着落。太后若不信,臣这就取来,请太后过目。”
霍菱没有说话。
江牧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又躬了躬shen。
“太后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了。”
他退后三步,转shen往外走。
霍菱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霍菱靠回椅背,闭上眼,可眼底却是翻涌的浪。
她等了二十五年。
等这一天,等那个权柄真正落入手心的时刻。
可如今,王座温热,她却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她想杀的人,一个都动不了。
姜媪。那个女人,从她掌权那天就失踪了。gong里gong外,翻了个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姜姒。
她倒是想杀。一杯毒酒的事。
可她不敢。
那个丫tou还在天牢里关着,她去看过她一次。
―――
那天她去天牢的时候,狱卒正在给姜姒送饭。
霍菱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那个人。
姜姒闭着眼睛靠在墙上,shen上还是那shen玄色的衣裳,已经皱得不成样子。tou发散着,沾了些草屑。
脸上有灰,嘴chun干裂。
可她坐着,脊背还是直的。
霍菱让人打开牢门,走进去。
在她面前站定。
姜姒睁开眼睛。
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和往常一样。
“太后来了。”她说,声音沙哑,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霍菱看着她。
“本gong来送你一程。”
“送?”她说,“太后要杀我?”
霍菱没有说话。
姜姒忽然笑了。
“太后,”她说,“您杀不了我。”
霍菱的眼睛眯了一下。
姜姒说:“我死了,西南军和西南山匪第一个就会反。姒昭在山里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顿了顿。
“北境的霍家军,也会在秦彻的鼓动下,打着为霍渊平反的旗号,杀入京城。”
霍菱看着她。
“霍家军?”她说,“霍家军里有本gong的人。”
姜姒点点tou。
“我知dao。”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