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转向外走去。

        霍菱立在窗前，久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怕。”

        霍菱没有再说话。

        她的亲大哥。

        霍菱缓缓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他一字一顿：“真若开战，娘娘连三日都撑不住。”

        他推开殿门，一步走了出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懵懂无依，第一次见到林远，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权谋心计，教她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的人世间活下去。”

        当年他被押赴刑场那日，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霍菱沉默良久，缓缓起，走到窗前。

        霍菱缓缓闭上眼。

        “第一个，强行压制言，继续关押江敛与秦彻，将散布谣言者尽数抓捕。可如此一来，西南与北疆必定同时起兵反叛。娘娘试想，您手中兵力，能挡得住姒昭与秦彻两面夹击吗？”

        “臣在。”

        行至殿门时，霍菱忽然开口叫住他。

        周淮当即跪地，重重叩首。

        霍菱依旧沉默。

        恍惚之间，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可他们会恨我。”

        “如此一来，娘娘便是受冤昭雪、大义灭亲。百姓不会怪您，反而会称颂您圣明。西南姒昭要的是公，秦彻要的是姜姒，丞相一死，公得报，姜姒可释，他们再无起兵反叛的理由。”

        周淮继续：“可臣更怕，娘娘出事。”

        “西南一案，丞相自始至终参与其中，银两向、门生勾结、暗箱作，他件件知情，事事有份。如今百姓要一个交代，那便给他们一个交代。”周淮语气沉稳，不带半分波澜，“杀了他，将所有罪孽尽数推到他上，就说当年一切皆是他一手策划，太后被其蒙蔽，霍渊亦是遭他陷害。”

        “臣有两个办法。”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

        可她永远记得，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周淮，”她缓缓开口，“你可知丞相是什么人？”

        “他门生遍布朝野，若杀了他，那些人会如何？”

        “他们只会惶恐，惶恐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如此，便无人敢轻举妄动。”

        霍菱不语。

        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丞相。”

        霍菱眼波微动：“推给谁？”

        霍菱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你怕不怕？”

        “小妹，保重。”

        霍菱猛地一怔。

        “挡不住的。”周淮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姒昭麾下，西南乱匪与民可聚二十万之众；秦彻麾下，霍家军二十万死士，如今只认他一人，连臣也无法左右。而娘娘手中，仅有禁军三万，丞相门下虽多门生，却皆不通战事。”

        “第二个办法，”周淮目光坚定，“将所有罪责，推到另一个人上。”

        窗外天已大亮，灰蒙蒙的天光穿透云层，洒在墙殿宇之上，落在这片她困守了二十年的地方。

        霍菱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着他。

娘，外的言，早已压不住了。百姓都在说，霍渊是替人罪，而能让他心甘情愿赴死的，只有他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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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渊。

        “说。”

        “臣知。”

        “臣，遵旨。”

        “还有人说，当年大义灭亲揭发霍渊的是太后，可那些贪墨的银子最终向何？谁才是真正的受益者？”周淮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些话，臣听了都心惊。”

        霍菱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周淮。”

        霍菱沉默。

        看着这个男人，将最残酷的真相，以最平淡的语气，一一摊在她面前。

        “周淮。”

        角微微牵动。

        周淮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坚定。

        “去办吧。”

        门缓缓合上。

        周淮抬眸，目光坚定：“恨娘娘的人，本就不少，再多一批，也无妨。”

        霍菱抬眸：“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