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船是先沉没还是先搁浅。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杭晚愣了愣，按下通话键。

        所以，果然是他的吗？

        原本平直的走廊此刻变成了一个小斜坡。他们必须扶住墙才能稳住。地上的积水正顺着倾斜的地面向低淌。

        通往上层甲板的舷梯位于走廊尽、游轮的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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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溯怀出她所料地合，他沉声指导着：“打开这里，按住这个，然后对着话筒……”

        言溯怀只扫了一眼，就在呼啸的风中斩钉截铁地喊：“不行！救生艇已经用不了了！”

        可想要主动过去，必须穿过最狂暴的海域。人类相对于海洋来说太过渺小，渺小到近乎不存在。

        她张开嘴，听到旁传来少年的叹息。

        即使很微薄，在这个关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它越来越近了。

        他们离得很近，杭晚更加清晰地看到刀上的血污。

        驾驶舱的墙上挂着几件救生衣。

        杭晚抿了抿。但正如言溯怀所说，此刻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不会追究他任何。

        右舷的救生艇吊臂已经扭曲，艇与船舷在巨浪中疯狂碰撞。左舷的救生艇位置则更低，几乎已浸入翻涌的海面之下，绳索崩断，随着海浪起伏。

        他们逆着倾斜的角度向上爬，舷梯的金属台阶在脚下震颤，发出不祥的吱嘎声，像是随时都会崩坏散架。

        无论是待在游轮上坐以待毙，还是穿着救生衣弃船海，本质上都是将命交付给了海洋的意志。

        大海要他们生，他们就生；大海要他们死，他们绝不可能活着。

        杭晚不是坐以待毙的类型。她相信言溯怀也一定不是。

        言溯怀拉住她手腕：“去甲板！”

        她重复了两遍，挂断通讯。

        杭晚和言溯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穿上。

        这一事实无异于火上浇油。

        说罢他趁船尚且稳定的间隙，快速蹲下拾起地上的刀。

        杭晚虽然依旧厌恶言溯怀，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的臂力拖拽，单凭她自己很难抵抗这倾斜的坡度。

        她转看向言溯怀。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第一个叫醒了他们，反而会引来怀疑？”

        杭晚被他带着跑起来，下意识喊：“不用你说我也知！”

        她这才发现脚下的地面已不再是水平的，他们所的船正在一点点抬起。

        “船尾开始下沉了。”言溯怀的声音在她后适时响起，提醒着她一个无法挽回的事实。

        视线所及，一片末日景象。

        最终他们冲出舷梯来到甲板。顿时，狂风暴雨就像一堵墙拍在脸上。

        少年脸上的神情晦涩不明。他没有对她的无视发表任何看法，用一如既往的平静嗓音说：“通知到了就走吧。时间紧急。”

        言溯怀穿着救生衣，没抬看她：“大概了解。怎么了？”

        封闭的驾驶舱中，血腥味愈发郁。杭晚再也待不下去，她重新推开门，大口地呼着走廊上的新鲜空气。

        这也侧面反映了，这把刀是他的所有物。

        “言溯怀，你研究过主控台吗？”杭晚的语速加快，她知危急关时间就是生命。

        杭晚不是圣母，但也不是冷血动物。危急关她以自己的生命优先，她唯一能的就是在不耽误自己太多逃生时间的基础上，到她能为旁人的。这样至少她不算是完全冷眼旁观。

        可杭晚极力拨开糊在脸上的长发，顺着船的方向极目远眺，望见电光之中那抹令人安心的轮廓。

        杭晚深一口气，准按照言溯怀说的。

        她没想到言溯怀明明看起来是一副瘦的模样，力却这么好。

        言溯怀很淡定，将短刀收入了不知从哪儿取出的刀鞘中。

        “我想向全船发送广播警告。虽然不一定起效果，但是我想试试。”

        她将声线尽力压低，声音冷静清晰：“全注意，船将沉没，立即到甲板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