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晨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白色方糖，動作溫柔地抵在陸若冰那抹略微乾裂的上。

        像極了十五年前那個午後的陽光，帶著一霸的涼意，暫時驅散了雨夜的寒冷。

        這雙原本總是帶著高傲色彩、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鳳眼，此刻卻盛滿了屈辱的淚水，像是一盞隨時會熄滅的孤燈。

        林曦晨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彷彿要將這個女人進自己的骨血裡。

        這場重逢，她已經在心底預演了無數遍。

        她想起九歲那年，自己蜷縮在雨夜的巷子口，絕望地看著這個世界。

        平海市的雨依然漫無邊際地落下。

        那是命運的齒輪，在這一晚正式咬合，開始轉動的聲音。

        林曦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陸若冰沉睡中的側臉，眼神專注得近乎偏執。

        如果陸若冰一直那麼高不可攀，她或許一輩子都找不到靠近的縫隙。

        看著陸若冰為了另一個卑劣的男人而崩潰，林曦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竟然生出一種扭曲而甜美的快感。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林曦晨抱著她走向停在路邊的車，雨水瘋狂地打濕了她的後背，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從那一刻起，林曦晨的生命就只剩下一個目標——陸若冰。

        「那就由我來接住妳。」

        「別走……求妳……別留下我一個人……」

        只有當她碎掉了，自己才能一片一片地，重新拼湊出她想要的模樣。

        她透過後照鏡看著自己，那副黑框眼鏡遮住了她眼底深處翻湧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佔有。

        陸若冰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下意識地張開了嘴，住了那份清涼。

        「若冰姐，我不會走的。」

        那是她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只能對著照片幻想的觸感。

        「……我不回家。」

        林曦晨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林曦晨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沈磁，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魔力。

        陸若冰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些，在酒與熟悉的味中，陷入了沈沈的昏睡。

接將軟成一灘水的陸若冰橫抱了起來。

        聽到蕭誠的名字，林曦晨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抱著陸若冰的手臂肌肉瞬間緊繃。

        「回家……那些人……他們都會看我的笑話。」

        兩人的距離在狹窄的空間裡被拉得極近，近到能看清陸若冰眼角那抹還未褪去的紅痕。

        「若冰姐，既然妳跌落了雲端……」

        薄荷的味瞬間在口腔中爆裂開來。

        陸若冰的腦袋無力地靠在林曦晨的頸窩，急促而灼人的呼噴灑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指腹輕巧地撥開透明的包裝紙。

        她把陸若冰安置在副駕駛座上，動作極其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全世界最昂貴、也最脆弱的瓷。

        陸若冰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破碎與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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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會對我失望……蕭誠……蕭誠他為什麼要走……我到底哪裡得不夠好？」

        她的動作放得很慢，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那冰涼而細膩的肌膚。

        「我回來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妳一個人面對這些。」

        是陸若冰推開車門走下來，蹲在她面前，對她出了那個讓她甘願沉淪一生的微笑。

        陸若冰醉得厲害，指尖卻死死抓著林曦晨的袖口，怎麼也不肯鬆開。

        林曦晨垂下眼眸，微涼的手指輕輕撥開陸若冰頰邊濕漉漉的髮絲。

        車子發動，輪胎碾過地上的積水，濺起大片的浪花。

        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為了讓自己能早一天回來，擁有足以站在這個女人邊、足以保護她的力量。

        林曦晨繞到另一側坐回駕駛位，側過去幫陸若冰繫安全帶。

        她在國外瘋狂地級、拿獎、沒日沒夜地鑽研那些複雜的建築結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