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像个邀请。
玛丽站在她
后,极小声提醒:“小姐,等伯爵大人先用。”
她被玛丽扶着走出卧室,穿过长长的、挂着祖先肖像的走廊。烛光在油画金框上
跃,那些面孔严肃、苍白,眼神空
地注视着这个闯入者。脚下地毯厚
,空气中飘着柠檬蜡和旧书的味
。
于是她对他笑了。
好吧,入乡随俗。白雾凛放下勺子,学着他的样子铺好餐巾――动作生疏,餐巾差点
到地上。她手忙脚乱捞住,抬
时,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
不是瑟拉・冯・魏森巴赫该有的、
蓄的贵族微笑,而是白雾凛式的笑――杏眼弯起,猫猫纹在眼角漾开,左颊小痣跟着生动起来。明媚,灿烂,毫无阴霾,像突然照进这间沉闷餐厅的一束阳光。
换了真正的瑟拉,或许会低
称是。但白雾凛不是。她是被
坏了的现代女孩,平生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除非是她乐意撒
的对象。
“我……”白雾凛伸手碰了碰镜面,“是谁?”
这就是……伯爵大人?她名义上的父亲?
脚步声就在这时响起。
餐厅大得惊人。长桌足以坐下三十人,此刻只在主位另一端设了一个座位。银质烛台高耸,火光在水晶杯上折
出碎钻般的光。窗外夜色已
,室内却亮如白昼。
这句话用词简单,语气却亲昵得逾越。玛丽在她
后倒抽一口冷气。长桌另一端,男人握着银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她,更冷了。
男人在主位坐下,仆人悄无声息地开始上菜。银盘盖揭开,是清炖肉汤、白煮鸡肉、一些看不出原料的蔬菜泥。摆盘
致,分量却少得可怜。
她动作僵住,抬眼看去。男人正拿起餐巾铺在膝上,动作优雅得像仪式。他甚至没看她,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弥漫开来。
白雾凛饿得前
贴后背,拿起勺子就想喝汤却被一声轻咳打断。
白雾凛心脏一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兴奋。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玩角色扮演游戏,明知是假的,却想看看自己能演到什么程度。
不疾不徐,沉稳得仿佛丈量过距离。林晚抬
,看见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命令式口吻。不容反驳。
1793。法国大革命期间,维也纳还是神圣罗
帝国的音乐与舞会之都。白雾凛历史学得稀烂,但大概知
――这是个人命如草芥,却又极致追求奢华美的矛盾时代。
他很高,黑色礼服剪裁
良,衬得肩宽腰窄。金发在烛光下接近铂金色,一丝不苟地向后梳,
出饱满的额
和锐利的眉骨。眼睛是灰蓝色的,像冬日的湖面,冷得没有温度。鼻梁高
,薄
抿成一条直线。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气质沉静如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白雾凛被领到座位前。椅子沉重,需要仆人稍稍拉开才能坐下。她学着记忆中影视剧的样子,微微提起裙摆。这个动作让她意识到自己大
内侧肌肤被
糙衬裙磨得有点痛。
气劲儿上来了,她几不可闻地“嘶”了一声,眉
轻蹙。
他正在看她。没有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在解剖她每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
“瑟拉。”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
弦,“你的礼仪教师明天会回来。在那之前,保持安静。”
“可是汤要凉了。”她眨眨眼,语气无辜
玛丽正在整理裙摆,闻言抬
:“您是瑟拉・冯・魏森巴赫小姐。您的父亲是路德维希・冯・魏森巴赫伯爵,这里是魏森巴赫家在维也纳的宅邸。”
“1793年,小姐。”
“父亲。”她开口,声音
糯,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我饿啦。”
信息量太大,白雾凛晃了晃。玛丽赶紧扶住她:“小心,小姐。您
还虚弱。”
“现在……是哪一年?”她问得小心翼翼。
瑟拉。魏森巴赫。维也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