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缘笑一声。

        扭看一眼，李主任已经没踪迹了，便张开手掌。

        李主任追上去，刚出门三步就被学生看到，高喊一声“李健忘”来了，于是迅速挡住脸，转回自个儿办公室。

        何缘状似不经意地走过去，站在她旁，问：“章钦怡怎么样了？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我也觉得，以后估计不会变了。”

        推开门，她迈进去，右脚往后踢，门闭上。靠住墙，低欣赏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徐松静一直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消息也没什么太大的诧异，只是看了她一眼，正好对视上。

        她紧握着不放手，转走出门外。

        何缘将笔放回口袋，却在拐角撞到一群人，连连后退几步。

        “哎？这是周际中送你的吧，我好像看到过。”一人探出，

        “找我歉呗。”何缘语气散漫。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当初周际中送她的时候有多高兴，但现在找回来，却好像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

        李主任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一步，温声：“阿缘，这十天过得轻松吗？”

        李主任站得直，微低，紧抿着嘴，眉皱着却没纹，看起来很窘迫。

        那群人原本是等她出来后采访的，也被吓到，随后嬉笑脸地问：“李主任找你干什么啊？”

        八九个人下楼，后排的人点烟，吞云吐雾。走在前面的两个女生个子高，靠一起聊天，何缘的偏向她一点，想听人说更多话。

尽已经通报警告，还是有人带不服，如雨后春笋般源源不断质问，整整十天，到现在一点儿没压下去。

        两支笔几乎一样，但原本的一支显然工细。

        “十万。”

        “赔了多少啊？”

        “那监控的事呢？你说监控只能查三天以内，但明明全时段都能查一遍。你是学校主任，这总不会出差错吧？”

        “是。”她再次将笔放回去，“但分了。”

        “还好。”

        主任推眼镜的手顿住，看清那支钢笔后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看向原本藏着钢笔的铁柜。

        何缘轻啧一声：“不记得了？”

        “你这发染得很牛。”

        她短暂展示一下那支钢笔，然后收回。

        “说他把我和他谈话过的事情给忘记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撒监控只有三天的谎，这事他没解释出来。不过我在他柜子里翻到钢笔了。”

        章钦怡干的事恶心，现在被以暴制暴也罪有应得，就此出院后立转学去制内高中，再也不会回荣德脏她的眼。

        主任恼了：“你怎么能随便乱翻老师的东西！拿给我！”

        何缘想象当时的场景，好像也感觉到脸上疼，默默挤了下脸。

        “老师叫你呢，是想和你个歉。”他略微低下，真心实意地说，“老师之前的确叫了你一次，但是当时已经过了半个月，所以当时不记得了。没想到这句话让你受了那么大的损失，引起轰动，我真的抱歉。”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说话不过四十秒，语气还很淡，整得好像不情愿。

        这下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现在人搁医院躺着呢。”

        “怎么歉的啊？说了啥？”

        闻言耷下双手，抬思考会儿，除了一直被段衡黏着，其他地方着实清静，待着跟隐居似的。

        徐松静低拿手机玩，平静地说：“打了。”

        “其实换个人染就很容易看起来像老，你这是脸牛。”

        人群立刻噤声，齐齐看徐松静。

        她步步紧，李主任推一下眼镜，借空隙组织语言，但她没给这个机会，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

        那是周际中原本送她的那支。

        “找我有事么？李主任？”她一手抚摸光的指甲边缘。

        何缘捕捉到这个动作，把他推开一米远，在大柜子里翻找，没两下就攥到冰凉的笔，扯出来，便是深蓝色钢笔。

        那人点，愈发气壮：“是，当时都过了大半个月，我们教务的人工作很忙，本没时间去记这些东西。”

        李主任罪有应得，一开始就否认自己让她去谈话，还撒下“监控只有三天”的大谎，现在连路过教学楼都要哆嗦一下。

        她低盯着那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