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但其实生在这种地方，不想明白都难。

        她接过来，进枕底下。

        她走过去，站在沙袋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握紧拳，了一口气，打在沙袋上。

        那天晚上，她窝在哥哥的臂弯里，感受哥哥有些硌人的。哥哥因为营养不良，使得他总是比同龄人显得矮小。但他的比例很好，一点不叫人觉得不协调。罗丽丝经常觉得哥哥要是带上假发去当个什么明星女郎，也不会令人生疑他是个男孩。

        她直起，走出地下室。

        她找到几个月前偶然发现的废弃地下室，推开那扇歪了的门。

        罗丽丝站在店门口，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影子。十三岁，瘦，发因为练习而略显凌乱，眼睛底下有点青。这两天一点都睡不着。

        ――

        第二天早上，罗丽丝起来的时候洛基还在睡。她轻手轻脚下了床，穿上鞋，出门。

        沙袋晃了一下。她的手疼，骨疼。

        她的哥哥。总是深爱她的哥哥。

        她想，哥哥不该是这样的。什么都好，报童，后厨帮工，就像哥哥说的那种餐厅。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这个。

        破沙袋还在那儿，挂在横梁上，一动不动。

        她想和哥哥坦白。想告诉哥哥不要再这种事了，她用不着这么多钱。薯片，面包，她都不在乎，她只要哥哥在边就好了。

        ――

他把数好的钱分成两份，一份推给她。“这个月的。”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尾重新扎好，才继续走向家的方向。

        她学会了认字。学会了算账。学会了在书上看到“正常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不知过去了多久，罗丽丝汗如雨下，她明白要停下了，不然哥哥会发现的。

        街上阳光很亮，她眯了眯眼，往公寓走。路过那家熟食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想起洛基每次从那儿出来，手里拎着东西――薯片，面包，偶尔有一盒牛。他说是老板给的，或者是发小费了。

        11岁那年，有个修女帮忙，让她进了附近那所公立学校。断断续续的上――有时候交不起午餐费就不去，有时候搬家就换学校，有时候洛基出事她在家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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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罗丽丝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哥哥面前撒太久，以至于哥哥都把她当傻瓜了。傻瓜哥哥。

        她又打了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她没睡着。

        打到手疼得握不住，她才停下来。她靠在墙上，着气，看着那个晃来晃去的沙袋。

        然后她又想，为什么当时就冲上去了？不是跟踪的时候，还是打上去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为什么呢？

        过了很久，手不抖了。于是她又继续，仿佛沙袋上是男人的脸，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气。

        现在虽然手比之前紧了点，但因为修女的孩子和她交好，所以依然时不时会偷偷去。

        她想着那个秃男人嚎叫的样子，想着他蜷在地上的样子，想着他哭的样子。她也想着洛基那张在她面前完全不同的空虚的脸，想着那栋楼，想着那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