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连哭泣都忘记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殷千时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要从那冰雪雕琢的容颜上，寻找出一丝玩笑或者怜悯的痕迹。

        但这沉默，对许青洲而言，已是最大的确认。

        一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撑爆的幸福感，如同火山发般从他心底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所有卑微、怯懦和不安。他想要放声大笑，想要对着天空呐喊，想要抱住妻主的再次痛哭涕……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只是坐在草地上，仰着，望着殷千时，像个傻子一样，咧开嘴，眼泪和笑容混杂在一起，顺着古铜色的脸颊肆意淌。

        许久，许青洲的哭声渐渐变为低声的啜泣。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感到无比的羞愧，却又没有勇气抬起来。

        没有。她的金色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最深沉的湖水，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揶揄或施舍。那声“好”，平淡得就像在说明日天气如何，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明允诺般的笃定。

        殷千时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金色的瞳仁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她没有再重复，只是将落在他发的手轻轻收回，转而望向又开始缓缓淌的河水，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允诺，只是随口应允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巨大的惶恐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想”，他不敢僭越；可那强烈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在他腔里奔涌，灼烧着他的理智。

        河水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再次在许青洲耳边炸响。他浑剧震，倏地抬起，难以置信地望着殷千时。她……她看出来了？他那点卑微而隐秘的渴望，竟然被她一眼看穿？

        许青洲整个人僵住了，连啜泣都瞬间停止。

        “妻主……青洲……青洲不敢奢求……青洲知……青洲不……可是……可是青洲真的好想……好想也能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您是青洲的妻主……好想……好想看到您为青洲穿上嫁衣的模样……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在没有外人的深宅里……”

        他哭得像个丢失了最重要宝贝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话语断断续续，将自己最脆弱、最卑微也最真实的望，彻底摊开在他奉若神明的妻主面前。

        妻主答应了！她答应与他举行婚礼！

        仅仅只是一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秋日河畔微凉的空气里，却像是一惊雷，又像是一束穿透厚重乌云的金色阳光，直直地劈入了许青洲混沌而绝望的心海。

        最终，对“名分”那一点点可怜的向往，压倒了他惯常的卑微。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殷千时脚边的草地上，双手颤抖地抓住她披风的一角，将的额抵在她冰凉的锦缎靴面上，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混杂着压抑多年的爱恋与委屈，泣不成声：

        “谢……谢妻主……谢妻主恩典……青洲……青洲……”他语无次，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下那被贞锁禁锢的望，也因为这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搏动，带来一阵阵胀痛，但这疼痛此刻也成了甜蜜的证明。

        殷千时似乎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无奈，微微蹙了蹙眉，轻声：“起来，回府。”

仪式？”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带着些许生疏的意味，落在了他的黑发上，安抚地摸了摸。

        不是幻听！不是梦！

        他听见传来殷千时那清泠的、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的声音，却说着让他如闻天籁的话语：

        “是！是！回府！我们回府！”许青洲像是被注入了无限活力，猛地从地上一

        “妻……妻主？”许青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发，几乎要倒在地。“您……您是说……？”

        殷千时低垂着眼眸，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哭得浑颤抖的男人。秋风动她白色的发梢，掠过她波澜不惊的金瞳。她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任由他宣着积压的情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