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明天才见教授，今天只是看了场地。”

        只是音符本。

        接下来的晚餐，她明显放松了很多，会主动跟他说今天她看到的东西――Roy’s      Hall的画、练习楼的琴房、Zoey带她去的那条街、多多的风景。

        简单、纯粹，没有技巧，没有要求，同样没有期待。

        “哥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今天很忙吗？”

        她回到房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浅杏色的裙子有些皱了，发尾也有点乱。她快速换了件淡粉色的家居裙，重新梳理了发。

        “哥哥认识他吗？”她问。

        棠绛宜走进来，还穿着白天出门前的纯黑色西装，漂亮的面孔上神情看不出疲惫。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就看到半躺在沙发上的妹妹，穿着浅粉色的家居裙，抱着他书架上的书，表情恹恹，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糯又乖巧。

        “哥哥。”看到他回来，棠韫和立刻又变得生龙活虎。

        “见过几次，”他说，语气淡然，“前几年读书的时候，学校的一些活动上。他看过你之前的比赛视频，对你的评价不错。”

        下楼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一本书装作在看，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意思是他会和她一起吃。她很开心。

        他转往楼上走，“我去换衣服，等会儿下来吃饭。”

        棠韫和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

        “嗯。今天去看场地了？”

        “还好。”

        棠绛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很好。”

        “Lettie？”Zoey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怎么了？”

        走出练习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多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不再像中午那样刺眼。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手势也多起来，像个兴奋的小女孩，或者说，她本来就还是小女孩。

        回程的车上，棠韫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里还回着刚才在琴房里按下的那些音符。

        “好。”她乖巧地应声，站在原地目送他上楼。

        “Henderson教授怎么说？”他忽然开口。

        她的心又了一些。

九年时间，她从一个只会弹音阶的小女孩，变成了可以弹李斯特练习曲的钢琴手。她参加过无数比赛，拿过无数奖项，被称为天才少女。

        “去了，”她站起来走近他，双手着书本背在腰后，“Roy’s      Hall很漂亮，Henderson教授明天会见我。还有琴房，Zoey都帮我安排好了，她很贴心。”

        她还喜欢弹琴吗？

        “嗯。”他点点，“Henderson是皇家音乐学院最好的钢琴教授，跟他学习对你会有帮助。”

        钟的指针一点点挪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指向七点。她盯着书页的眼睛开始有些酸涩，眼越来越沉。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外面传来车子熄火的引擎声，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她忽然很想见到哥哥。

        哥哥会回来吃饭。

        她说话的时候站得很近，仰着看他，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动物。

        “谢谢你，Betty阿姨。”她笑了笑，“哥哥…他今晚会回来吃饭吗？”

        “没什么。”她站起，合上琴盖，“我们回去吧。”

        棠韫和有些雀跃。

        哥哥说“等会儿下来吃饭”。

        他的动作很优雅，切三文鱼的时候刀叉使用得恰到好，每一个动作都理地干脆利落。她想起Zoey说的――哥哥是个很自律的人。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Betty阿姨了中西结合的菜――烤三文鱼、还有一份清炒时蔬和汤。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Betty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声音探出来，“Lettie回来啦？晚餐快好了。”

        棠韫和推开门，习惯地往客厅看了一眼――空的，和昨天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Zoey和她商定好明天接她的时间就离开了。

        棠绛宜都大分时间在听。妹妹说话的样子，逐渐和记忆中那个会抱着他撒的小女孩的心重叠。好像这九年的分离从未发生过，她还是那个

        等他的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才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书页。

        “先生刚才打电话说会回来，”Betty阿姨说，“应该七点左右到。”

        十分钟后，棠绛宜换了一居家的衣服下来。虽然依旧是暗色系，但整个人看起来比穿西装时放松了一些，不变的是，他依然保持着某种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