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嘴被咬得起来，下上有一浅浅的齿痕。锁骨窝里汪着一小摊汗，顺着口的弧线往下淌，消失在睡衣敞开的领口里。

        严雨把巾挂在架子上，转走出浴室，赤着脚走过客厅，走进厨房。

        然后她看见了那包饼。

        是从十三岁进省队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训练、晚上九点才能回宿舍休息的人。

        她忍不了了。

        是世界排名从第一掉到第十五，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严雨不行了”、“该退役了”、“老了打不动了”的评论时，她只是在训练馆里多待了三个小时，把每一个技术动作重新打磨了一遍的人。

        她活了二十八年，拿过世界冠军，站过最高的领奖台。她熬过了每天六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熬过了膝盖手术后的漫长康复期，熬过了排名下的至暗时刻。

        严雨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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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都能忍。伤痛能忍，疲惫能忍，舆论能忍，孤独能忍。

        严雨闭了闭眼，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恢复了一点人样，忽然觉得很荒唐。

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球网的高度是1.55米，发球不能过腰，膝盖的髌腱炎需要每天冰敷二十分钟。

        确到像是一段被复制的数据，从某个源传输到了她的神经末梢。

        这个念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严雨是什么人？

        荒谬。太荒谬了。

        是膝盖韧带撕裂之后咬着牙了六个月复建、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几百遍、疼到冷汗把训练服浸透也没有哭过的人。

        但她也相信，她在梦里感觉到的东西，不像是她一个人的大脑能够凭空编造出来的。

        她在梦里被他翻来覆去地压在下，她在梦里差一点就让他完全进入了。

        但她此时却被一个男人，一个比她小五岁的、见了面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的、永远板着一张冷脸的男人，连续五夜在春梦里折磨她。

        严雨感觉还在发。那种被梦里挑起的、没有被真正满足过的灼热感，像一烧红的铁丝，从口一直到小腹。

        那些感，手指进入时的角度、拇指碾过端时的力度，太确了。

        但关于这些梦，这些越来越失控的、越来越真实的、越来越近某个临界点的梦。她发现自己忍不了了。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冰水顺着食下去，胃被激得缩了一下。她靠在厨房的作台边上，深呼了几次。

        她看起来像刚被一个人狠狠疼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