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恩就睡在她旁边，背对着她。深色的丝绸枕上，铺散着他那已经变得干燥、恢复了柔蓬松质感的粉色发，在透过厚重窗帘隙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甜美的光泽。

        她摸着那两片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清的叶，低声说：“妈、妈妈，我…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丢掉吗？

        莉莉想起水中里恩箍住她的手臂，无法挣脱的、非人存在的强悍。

        ...

        柔到不可思议的织物，紧贴着她赤的、酸痛的肤。眼沉重得抬不起，视野里只有一片亮得发昏的天花板，模糊的光晕在晃动。

        她僵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

        这场漫长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在水下失去了刻度。

        她每次挣扎到力竭，即将沉入更深的蓝黑色水底时，又被那只强健的手臂蛮横地捞起，暴在空气与水面之间短暂的隙里，咳出呛入的水，然后再次被拖入水下，承受新一轮的窒息与那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疼痛的古怪战栗。

        水渐渐变浊，她机械地重复着搓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终，她看中了学院图书馆后面那片很少有人去的森林。那里古木参天，枝叶蔽日，光线幽暗，显得有点阴森。

        地上那堆从里恩那里带回来的、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她捡起来，看着上面残留的褶皱和水渍，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侧躺着，薄被只盖到腰际，出线条畅的脊背。穿着衣服时显得清瘦的少年躯，此刻的肩背却覆盖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轮廓分明。

        莉莉胡乱抓起散落在地毯上、依旧冷皱巴的衣服，甚至来不及穿好，就赤着脚，踉跄而仓皇地逃离。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干燥。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莉莉悄悄溜进去，在一棵巨大的、隆起形成天然凹槽的古树下，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简陋的陶罐里取出，连带着一小捧原土，重新栽种下去。

放在宿舍。

        她屏住呼，用尽全力气，一点点将自己从柔得如同陷阱的床褥中挪出来。每一块肌肉、每一关节都在尖叫抗议，特别是下难以启齿的疼痛，让她下床时差点一跪倒在地。

        莉莉不敢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更不敢想如果被人看见……

        莉莉开始后悔，后悔今天没去看“妈妈”。如果去了，或许就能避开泳池，避开这场可怕的溺水。

        学院的制服很贵，一年才发两套。丢掉一套，她可能整整一年都凑不齐换洗的。莉莉默默地把它们泡进冷水里，用力搓。

        莉莉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宿舍，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坐下来，剧烈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儿，莉莉才挣扎着爬起来，换上干净的学院制服。

        里恩还在咬她的脖颈，尖锐、陌生的刺痛，伴随着鳞片刮过肤的感。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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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艰难地眨了眨眼，迟钝的感官逐渐归位。全都痛，像被沉重的石碾反复碾过。尤其是双之间某个隐秘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鲜明而陌生的钝痛，稍稍一动，就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清醒了大半。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无法抑制的重息。上皱巴巴的衬衫和裙子紧贴着未干的肤，狼狈不堪。

        她感觉不再属于自己，像一片被漩涡撕扯的落叶。

        洗洗，大概……还能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