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椅中的人静了片刻，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随从忙低声：“我家大人的意义是，旁的都可收回，唯独这方旧印，还请太傅务必过目一看。因为这是当年旧录上遗落出去的一方残印。大人也是近年整理旧物时才得见，知它落在自己手里不合适，故不敢私藏，特来归还。”

        裴珏略沉片刻后，和气一笑，抬手命旁小厮将案上一只描金长盘取来，盘中原是备着宾客观赏的一枝寿桃纹玉如意，这会儿被轻轻挪开，空出一方干净地方。

        接，他霍羽训摇一变成了裴家旧人。

        在无微看来，她与裴长苏如何不和，那是关起长公主府门来的事，再不济，是大戚朝堂上可以公对公的政事。

        这样的字，这样的礼，这样的人，一层套一层，哪里还看不出背后那只手的阴毒。

        无微睨着那人，话也说得直白。

        无微嗯了一声，边已有人朝轮椅上那人望去，明明见了长公主，怎还有不行礼的理？

        “霍卿远而来，本是谢恩旧师的一段佳话，只是今日送来的这几份大礼，依本看，着实是太难收了些。”

        裴长苏冷眼挡住了他就要向无微伸过来的手，将那短笺接过，递于无微展开。

        沈嫦一进门时还有些急，此刻冷静了些。裴珏与她略微点，示以安，她正要与那霍羽训见礼。

        上字迹消瘦，很像是多年病中执笔不稳所成，堪堪能辨出旧日清秀骨架，大意不过是说：昔年承教数日，终不敢忘，今闻夫人寿辰，故遣残躯亲来，惟愿尽一点门生旧礼，别无他意。

        听他说完，轮椅中人作势就要抬手，然而动作只起了一半，没力气似的仓促止住，最后只得缓慢颔首，算作见礼。

        不接，外人未必只说裴家谨慎，大有可能说裴家薄情，连病弱旧门生大老远赶来贺寿的一点归旧之情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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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说是不是事实，他今朝来，张嘴就是归还，姿态摆着这样巧妙。

        随从立时闭嘴，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短笺，双手奉上：“我家大人不能说话，出门前便备了几句字，原是想着若太傅大人与夫人不肯见，留下来就走。如今既见了，恭请殿下与太傅、夫人过目。”

        当年那段联系，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师徒。无奈印在他手里递过来，只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人几份劳什子的礼，想给裴家扣帽子也就罢了，但这登堂入室的架势，实在是太难看了。

        这一句话一出，厅中人物脸色微变。毕竟，归还和送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

圈，心下上了然她在找谁。

        轮椅旁立着一个面色木然的中年随从，见沈嫦与无微进来，那随从先一步伏恭敬行礼，了声殿下千岁，接着口中替轮椅上的人传话：“我家・・・・・大人，口不能言，行动也多有不便，今日冒昧登门，原是念着旧年一段薄缘，特来给夫人送寿礼。若有失礼之，还望夫人与殿下、太傅大人、驸爷海涵。”

        裴珏看后开口：“霍大人既称旧礼，老夫便也直言，这礼我们裴家担不起。尤其这一方旧印，更非可入来往之礼的东西。霍大人若是真念旧谊，心意到了即可，东西却不能留。”

        那随从刚要答，轮椅上的人抬起手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沈嫦接过无微递过来的短笺，看得心中恶寒。

        他压制心中烦躁，跟着父亲裴珏给无微行了个礼：“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