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可算回来了！”一个略显惊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随即，一个穿着青绿色比甲，梳着双螺髻的小丫鬟快步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

        温尧姜摇摇，走到梳妆台前，用手指轻轻拂过镜面，留下一清晰的指痕。“不怪你。”

        温芷亭见到温尧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出惊喜的笑容，快步上前，将茶盘放在桌上，对着温尧姜屈膝行礼：“姐姐回来了！”

        如果后来你能陪在我边，那深里的时光，会不会不一样呢？

        温芷亭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温尧姜一眼，小声：“姐姐在外这么久，芷亭自然是想姐姐的。”

        “姑娘，这实在不是一桩好婚事……”

        穿过抄手游廊，便是温尧姜自小住的光华阁。墙角的几丛翠竹，依旧青翠。

        “我没事，”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许久不见你，有些……想你了。”

得厉害，孙女儿带了些法华寺的安神香，据说对睡眠颇有助益，回让侍女给您送来。”

        柳氏见女儿出来，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招手让她到自己边，爱怜地拉着她的手，对温尧姜：“你看芷亭，听说你要回来，这几日天天念叨着你呢。”

        温尧姜对她点了点，算是回应。这温芷婷虽是庶出，子却还算单纯，可能是因为一直养在王氏屋里，与柳氏的貌岸然截然不同，平日里对她也还算恭敬。

        温尧姜知祖母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她也不纠缠，顺势起行礼：“是，孙女儿告退。”说罢，便转跟着那引路的妇人离开了正厅。

        温尧姜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眼角隐隐有热意溢出。

        推开熟悉的房门，一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临窗的大炕上铺着素色的锦褥，一张花梨木梳妆台摆在墙角，上面的铜镜蒙着一层薄灰。

        她语气平静，心中却了然。母亲行事独决，和三房的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三房的人，当初是被母亲强留在重安郡的。

        只是什么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为自己多想想有错吗，姑娘？你不也是一样吗？”

        就在这时，正厅内侧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端着一个描金漆盘走了出来，盘子里放着几盏刚沏好的茶。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弯弯，肌肤白皙，正是三房的庶女温芷亭。

        苕光见自家姑娘不似从前安她，不满地抿了抿嘴，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尧姜往房间走。

        走出正厅，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晃眼，温尧姜看着庭院里的芭蕉，想起小时候还在这捡石子玩，那时的阳光，似乎都比现在温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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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尧姜了鼻子，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握住苕光微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魏氏闻言，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微微颔首：“有心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苕光，你死之前，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温尧姜一时有些恍惚。

        是苕光。

        “行了，别在这惹人看笑话，回吧。”

        这话一出，苕光的眼圈也红了，她用力点了点，泪水到底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苕光也想姑娘想得紧！姑娘去法华寺这几天，苕光一直都在干活，我二叔家的牛都没我辛苦！”她显然是委屈极了。

        “姑娘，苕光从没想过背叛你，苕光只是……只是……”

        苕光显然也察觉到了，脸上闪过一丝僵色：“姑娘，你刚回来就去了寺里，我也分乏术，就没来得及打扫。”

        温尧姜心中微，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魏氏摆了摆手，对那引路的妇人：“既然已经拜见过了，就先回房歇息罢，不过说了一会儿话，脸色又白了许多。”

        “姑娘，嫁人了有什么不一样，齐嬷嬷说，嫁人了我就不能叫你姑娘，为什么？”

        苕光跑到她面前，见她眼圈泛红，不由慌了神，伸手想去她的眼泪，又猛地缩回手，绞着帕子：“姑娘，您怎么了？可是谁欺负您了？是不是……”她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温尧姜苦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