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 烛蜡灯红(15）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yu牵之……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于形，形无其形……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生者死之gen，死者死之gen。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从清净经到阴符经吗？呵……”
温尧姜听着内室里传来的念声，指腹沿着杯沿转了半圈，她看向shen侧：“外tou乱哄哄的，婶娘这里倒是一如往常的清净。”
liu溪微微欠了shen子，“夫人一向也不爱热闹，往日也就六姑娘来的时候热闹些，不过，六姑娘婚事定下后，也不怎么过来了。”
“刚刚还听说六妹妹要过来伺候婶娘汤药，怎么不见人？”温尧姜眼睛扫过侧厅桌上堆叠成山的绫罗绸缎和珠钗胭脂。
“六姑娘她……”liu溪话未说完，温芷亭就不知从哪冲了进来，看见温尧姜先是一愣，然后眼眶更红了，她小跑到温尧姜面前，委屈地说dao：“大姐姐，我不想去见他。”
温尧姜疑惑看向liu溪，liu溪立刻回dao：“是李家的郎君，今日是请期的日子。”
“一早就来了。”liu溪又补了一句。
“柳姨娘出了事，他们不知？”温尧姜觉得奇怪，自家出了血事，他们竟还要继续请期？
“三老爷说，不过死了一个姨娘，没必要耽误喜事，李家的人……也不在意。”
温尧姜闻言去看温芷亭，她脸上lou出似哭非笑的神色，揪着手上的帕子不说话。
也不怪她，王氏一直将她当亲女教养，柳氏大bu分时间也是忙着争chong，对这个一出生就被抱走的女儿也不甚在意。
感情不深也正常。
温尧姜不动神色地打量她，比起之前，此刻的温芷亭除了哀怆之外，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隐藏在紧皱的双眉之间，微不可见的抗拒和恐慌。
她在害怕李家？还是，害怕某个人。
“不想见就不见了吧。”三夫人突然走了出来，沧桑的面上平静无波，就说我老mao病犯了，芷婷得伺候我，请期的事改日再议。”
“可李郎君坚持要见六姑娘一面。”liu溪为难地看了温芷亭一眼，温芷亭不知想到了什么，缩着的肩膀都开始轻微的抖动。
“既如此，去见一面吧。”三夫人叹了一口气，对着温芷亭语重心长地说dao：“到底是你以后的夫君，还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不成？”
温芷亭脸色更白了，求助地看向温尧姜。
温尧姜心领神会，开口dao：“我领着六妹妹出去见一面吧，好歹以后也算是一家人了，面都没见过，以后讲出去都要招笑。”
温芷婷抓着温尧姜的袖口，指尖冰凉得发颤，一路垂着脑袋跟在她shen后，连呼xi都放得又轻又浅，横不得一步走上一盏茶的时间。
两人走到池塘边，鱼腥气伴着风chui到面上，温尧姜皱了皱眉，一旁的温芷亭却用手捂住了抠鼻，奔到栏杆边，一副作呕姿态。
难不成……
温尧姜心中大骇，快步走到她shen边。
“你怀孕了？这就是府里着急办婚礼的原因，你竟与那李家的郎君私相授受？”
温芷亭顾不得难受，拉着温尧姜的袖子就解释dao：“不是的，我好歹也是母亲教养出来的，哪里就zuo了这般……这般……不知羞耻的事。”
温芷亭左右看了一眼，见旁无人后，拉着温尧姜坐下，才细细dao来：“我的婚事，从开年就在议了，那时候媒人说了几家，父亲都不满意，后来有合适的，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继续。母亲担忧我亲事不顺，就想着带我去庙里拜拜，哪知正好就遇见了李讳。当时不过是匆匆一瞥，我对他gen本就没记忆，谁料到没过几日他就上门提亲了。
我本以为也就是走个过场，又会像以往那样没了下文，谁知dao婚事就这么突然提上了日程，父亲还对他很满意的样子，经常邀他上门。”
“那你是怎么想的？”
温芷婷怔住，眼中迷茫不散。“我也不知，我对他不厌恶，也称不上喜欢。在家里时，哪怕是跟liu溪她们，我也有说不完的话，可一跟他单独相chu1，我就觉得别扭。”
“哪里别扭？”
“他看我的眼神……”温芷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就像……就像在看猎物一样。”
“我想着，或许是我与男子相chu1的少，可不guan见了几次面，那种被注视锁定的感觉一点没少，我又没法说，毕竟这些只是我的感觉，我只能尽量减少和他相chu1的机会。后来，柳姨娘发现我愈发不爱出门，话也变得少了，私底下问我，我才告诉了她，她那时也没说什么，就说会帮我想办法的。”
“我以为没事的。”温芷婷突然抓住温尧姜的手腕，眼睛瞪得正圆，“我也不知dao她zuo了什么，总之很突然的，那种感觉就消失了。再见到李讳时，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