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親耳聽見這令他作嘔的聲音，他感到一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激起全雞疙瘩，那是憤怒與厭惡交織的極限。

        黎繪炘回到工作室，正當他沉浸在樂句的編排中時，桌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張尹在收到訊息後的短短二十分鐘內，便結束了所有工作，一路飆車趕到了黎繪炘家。

        理員在那頭顯得有些尷尬與為難：「呃……他說他叫李海圍，是您的老朋友。」

        黎繪炘能感受到張尹隔著襯衫那震耳聾的心，那是為了趕到他邊而狂飆後的餘韻，張尹的體溫很高，上還帶著一層薄汗，那溫熱的氣息讓黎繪炘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他急切地索吻，試圖用這份真實的觸碰壓過李海圍留下的汙穢感，張尹沒有任何遲疑，雙手托起黎繪炘的將他抱起，兩人交纏著倒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

        他眼底閃過一抹戾氣，揮了揮手，「去，繼續給我盯著他。」

        深吻許久，張尹才微微支起子，指尖撥開黎繪炘額前的碎髮，聲音沙啞：「我先去洗個澡，上都是汗。」

        「砰」的一聲重響，通訊被強行切斷。

        浴

        抹去嘴邊殘餘的水漬，他強迫自己恢復清明，他盯著螢幕，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冷靜地將訊息截圖備份，在確認工作進度後，他帶著保鑣走進電梯。

        就在黎繪炘準備切斷通訊時，話筒那頭傳來一陣混亂的推擠聲與爭奪聲，緊接著，一個帶著濃烈戲謔與病態黏膩的嗓音，大剌剌地穿透了室內的死寂。

        「哪位李先生？」他死死握住對講機，聲音緊繃如弦，「這世界上姓李的多得是。」

        「是。」

        他對著話筒近乎咆哮地吼：「李海圍，給我滾！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這張噁心的臉……你這種人，為什麼不去死！」

        一路上，黎繪炘沉默得有些異常，保鑣一如往常將他送到家門口，確認環境安全後才離開。

        黎繪炘死死攥著話筒，額頭上的青因為極度用力而慘白突起。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這個人。請立刻讓他離開，我要休息了。」

        黎繪炘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地撞擊著腔，每一次動都帶著震耳聾的血聲。

        在他扭曲的記憶裡，黎繪炘從來都是那個溫順、膽小、對他百依百順的存在，別說咒罵，連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

        「看來這日子過得滋潤啊，黎繪炘。你是不是快忘了，你這條命當初是在誰手裡的？」

        「黎繪炘，別來無恙啊？」李海圍那熟悉的笑聲刺得黎繪炘耳生疼，「今天不見也行，反正我們還有明天、後天，日子還長著呢……小炘炘，我可真是想死你了，哈哈哈！」

        大門一開，黎繪炘幾乎是立刻將他拉進屋內，重重地鎖上房門，他像是渴求氧氣的人一般，猛地仰頭親上張尹的，動作急促而凌亂。

        李海圍站在門外冷風中回過神來，看著緊閉的大門，突然爆發出一陣狂亂的大笑。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訊息橫衝直撞地闖入視線：「那罐香水好用吧？你一定要邊用邊想著我……我真的他媽的太想你了，小炘炘！」

        進屋後，黎繪炘立刻給張尹發了條報平安的訊息，彷彿唯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待在安全的防線內。

        就在這時，客廳的對講機突然尖銳地響起，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理員的聲音傳了過來：「黎先生，不好意思，樓下有一位李先生自稱跟您有約，請問要讓他上樓嗎？」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黎繪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閉上眼，深一口氣，迫自己用最冰冷、最理智的語調回答：

        「好。」張尹低聲應，眼底全是令人心碎的溫柔。

        語畢，他用盡全力氣，猛地將話筒摔回座機上。

        黎繪炘死死瞪著螢幕上的字眼，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那些被強行封印在心底的憤怒與恐懼如潰堤般傾洩而出，他痛苦地抓弄著頭髮，手指神經質地陷進髮掌間，一濃烈的反胃感從胃底翻湧而上，他顫抖著抓起桌上的水瓶大口猛灌，試圖壓下那令他作嘔的生理不適。

        西裝男領命離去，李海圍拿起手機，在螢幕上飛快地輸入了一串訊息並發送，放下手機後，他靠回沙發背，繼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眼中滿是興奮。

        黎繪炘的手指死死揪著張尹的衣襟，眼神裡滿是依戀與不安，「……我跟你一起洗，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樓下大廳，李海圍聽著話筒裡刺耳的忙音，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秒，神色顯得有些錯愕，理員趁他發愣之際，眼疾手快地將話筒奪了回來，一邊擋在他前，一邊強地將人往大門外請，隨後迅速關上了玻璃大門。

        他饒有興味地摸了摸下巴，眼神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轉坐回車內，引擎的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出聲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現在這副帶刺的模樣，對他而言簡直像換了一個人——新鮮、野，且充滿了獵捕的挑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