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起哄的怪叫像点了引线一样,从前厅的一角炸开。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督军好福气啊”“老陆你什么时候学会金屋藏
了”“我说他怎么这些年都不肯娶亲,原来眼光高着呢”之类的起哄声,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从前厅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宋怀瑾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包围着,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她低下
,沉默不语。
陆正衡在漫天的起哄声中纹丝不动地坐了两秒。然后他抬起一只手——不重,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往空中一抬。“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的声音低沉、不疾不徐,带着天然的威压。这句话像一句解除禁令的咒语。那些方才还在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去了偏厅喝茶,有的转到院子门口靠着墙
继续闲聊,还有两个拍了拍陆正衡的肩膀,笑着低声说了句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片刻间,前厅就空了大半。
陆正衡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将雪茄在椅旁的铜缸边沿磕了磕灰。他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宋怀瑾依言坐下。椅面是
木的,坐上去凉意透过布料渗进
肤。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陆正衡拿起桌上的茶壶,翻过一只空杯,倒了大半杯温水,推到桌子边缘她够得到的地方。宋怀瑾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有力,指间还夹着那
雪茄。手背上有几
浅浅的旧疤,在阳光下隐隐发白。她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端起来,低
喝了一口。水的温度正好——不
,也不凉,像是知
她这个时候需要什么。
“既然醒了,”陆正衡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等下就离开吧。”
宋怀瑾端着杯子的手一顿。
“督军府不养闲人。”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在缸沿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不养女人。”
宋怀瑾握着那只温热的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杯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
,看着他说:“那我怎么还你的恩情?”
陆正衡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看了她一眼,把雪茄重新咬回嘴里,
糊地哼了一声:“就当是我
好事了。”
好事——这个人
了好事的态度,就像在说“我今天多喝了半碗粥”一样漫不经心。宋怀瑾垂下眼睫,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她知
,如果今天她就这么走了,她走出这个门之后,没有庇护,没有依靠,以她现在的
状况和
境,用不了三天就会被宋清濂的人找到。她不能走。
她抬起
,看着陆正衡,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督军,我还有一个忙想请你帮。”
陆正衡正要靠回椅背,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
看了她一眼,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