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戮战八荒远名扬
宁尘已在芒城停驻时间不短,原以为还要耐着xing子折腾几日才有机缘显lou,
殊不料竟有一个贝至信自己找上门来。宁尘三世为人,又有《云不行》相辅,依
稀可辨贝至信虚实忠jian。得此良佐,叫宁尘禁不住心chao澎湃,若南疆一行能对贝
至信实打实考验一番,将来光复合欢宗、兴盛离尘谷,都是大有可为。
心中虽然跃跃yu动,可宁尘还是牢牢坐稳了三日。他先将先前女子账目一一
收完,又与嬴澄纳来的灞城妖族双修行功,稳稳填好升境元婴留下的浮亏,这才
准备动shen。
「游公子,你yu南行,便叫小朱陪你一起吧。你单枪匹ma,也当有个知gen知
底的下人,小朱毕竟妖shen,在那边使唤起来好歹是个方便。」
她话说完了,又扭tou问朱豆dao:「小朱,你愿与游公子一起吗?」
嬴澄也算真心为宁尘着想,把自己这小小心腹都送了出去。她先说后问,其
实是剖明心迹,不叫宁尘怀疑自己与小朱私下有什么交代谋划。
小朱愣了一下,没答腔,反倒仰tou问宁尘:「大个儿,我有三件事儿说。」
宁尘笑dao:「你说便是。」
「第一,跟你去了,你guan不guan饭?」
「那是当然,哪儿能饿着你呀。」
「第二,不能光给我吃菜啊……」
「不吃不吃。」
「第三,可得给我肉吃啊……」
「这第二第三不是一条吗!」
小朱皱皱鼻子:「哼哼……我、我也吃水果……」
嬴澄在旁边掩口微笑:「这回行了,愿意去了吧?」
小朱shen子上下颠动,嘿嘿直乐,看模样还ting迫不及待。
嬴澄又揪着他那小耳朵垂儿,认真dao:「那你可要跟紧游公子,替他掌好眼
色,不叫别人把他害了……也别叫他们害了你。」
她最后补这一句温情liulou,是真心心疼小朱。小朱连连点tou:「姑娘你放心
吧!谁来害我们,我拿拳tou夯死他!」
「不需你动手,游公子比你本事大多了。你就死死记住,他叫你干什么你便
照办,不可han糊。」
「好嘞!」
嬴澄又转向宁尘:「游公子也记得,小朱哪里都好,把话说透说清,他便是
一个好使唤。就唯独一条,可不好叫他在大场面同席吃饭。」
宁尘哈哈笑着应了,心说大概是小朱吃相不好。
叮嘱完,嬴澄起shen后退一步,与宁尘万福dao别。
宁尘望了她一会儿:「嬴澄,我觉得你能在芒城活得很好。」
嬴澄一愣,随即也微微一笑:「尽力而为。」
宁尘点点tou:「日后若是有缘还能回来芒城,再看看你是守住了本心,还是
变作了薛虹渚。」
他说着话,抓过嬴澄手腕,将一枚襄助金丹的丹药抹在她手里。嬴澄瞪大双
目,看看手中丹药,又抬tou看向宁尘,她心中大动感念,眼看就要liu下泪来。
宁尘不yu多耗,抬手拍拍嬴澄肩膀,带小朱御风而动,向南边缓缓飞去。
十里之距,宁尘飞了片刻便到,还未等他落下,贝至信已察觉他外放的真气
,自己也飞起半空迎他。宁尘扬着笑脸刚要与他作礼,忽地看到贝至信眼窝青黑
,嘴chun也裂了一dao口子,模样颇为狼狈。
「哎?这怎么了?让人给打了?」宁尘皱眉。
贝至信面上风平浪静:「无妨,我们上路吧。」
「那怎么行。你这边没整利索,留着尾巴也是一件心事。说,谁干的?我先
去给你把仇报了。」
宁尘说着就要往回飞,贝至信慌忙将他胳膊扥住。
「唉,是贱内一时失手,可不敢报什么仇。」
「噗!」
宁尘还没说啥,旁边小朱已乐出声来。看贝至信尴尬不已,宁尘搡了小朱一
把,正色dao:「老贝,你有家有口的,就这么跟我跑了,回tou能跟老婆交代吗?
」
老贝苦笑dao:「贱内常劝我,叫我觅寻良机施展一番手脚。这女人,tou发长
见识短,她觉得在芒城档tou手下干点什么就是崭loutou角,却不知什么叫天地广阔
。那日我回去与她一说,竟忽地闹将起来,唉……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失
手给我脸上来了两下……」
「那是舍不得你……」宁尘掏出三枚灵石交给小朱,「哎,你去鲜蔬坊,给
老贝家里人送去,咱们在前边折腾,后院也不能起火。」
贝至信拦下小朱,对宁尘dao:「却不是自夸,经营从商这种微末小技,于我
而言不值一提,这些年积攒的资财,叫她娘仨一辈子吃用无碍。为了不叫有心人
以我妻儿要挟拿nie,我昨日便已送她们出城,躲去提前安排好的隐居之chu1了。」
细微chu1见底蕴,贝至信事情zuo得如此周全,宁尘对他多了几分信心。于是不
再耽搁,三人一同上路,由着贝至信带路,深入南疆而去。
一路上小朱尽被宁尘拎着,给他折腾够呛,中途歇脚时便吵着嚷着要学御风
。贝至信凝心期修为,亦是妖shen,抽工夫教了他一番,待再上路时竟真也歪歪扭
扭飞了起来,把宁尘看得连连咂she2,今天也算见着猪在天上飞了。
趁行路的时间,宁尘向贝至信请教了不少从书上看来的妖族情况。吴少陵给
的几本书贝至信全都读过,他旁征博引,将书中错漏chu1依依指辨。以小见大,贝
至信那腹中三千卷绝非纸上谈兵,想必混迹市井时并没有闷读死书。
「老贝,你见过这东西吗?」宁尘看他见多识广,便将小蛟的心血石拿了出
来。
贝至信眉tou一皱:「心血石都是来自先天大妖的,你何来此物?」
「青岚蜃蛟所赠。你可知此物有何用chu1?」
贝至信摇toudao:「此物极为少见,先天大妖各有其能,蜃蛟的心血石我却不
知有何妙用。但其上有大妖心血残留,所以妖气极为nong1厚,在关要时祭出,寻常
的狐黄白柳之妖难免吓得屁gunniaoliu。」
宁尘沉yin一声,默默将心血石收了。贝至信观瞧他片刻,开口dao:「主家,
我有一问,还需你如实相告。」
「嗯?但讲无妨。」
「你此番来南疆,是准备长留此方,还是只为办事?」
「哈,你希望我是留下,还是归去?」
「这可轮不到我说话,主家往哪里去,我自要追随。只是走的时候需得接上
家小。」
贝至信话语中虽然说得周全,但宁尘却知dao这也只是空话。宁尘guan中窥豹,
多少识出他确有真才实学,这种人绝不会单凭传言中几句话就能对自己死心塌地
。想要真正笼络他忠心不二,最重要的是得叫他瞧见,自己究竟有没有几分本事
。
可同样的,宁尘也无法于一面之间全心托信于他。两人都有心往对方那里靠
近,却也终需时日。
所以宁尘不可能将龙雅歌的事说个清楚,他踟蹰片刻,开口dao:「我来南疆
,是为了寻一个物事。」
「是寻人,还是寻物?」贝至信知dao分寸,并不追gen问底。
「二者有何区别?」
「寻人和寻物,只要能上达妖王,都还好办,只怕……」
贝至信说到此chu1,目光不住在宁尘脸上摇曳。他察言观色,亦是怕哪句话问
得深了,惹了主家不快,白白伤费二人信赖。
宁尘左右一想,终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太过隐晦也只会耽误贝至信施展
手脚,于是将tou一点:「只怕什么?老贝你说。」
「只怕主家那物事,是有神有智的灵物,飞遁藏匿,自有来去。要寻这种物
事,非掘地三尺不可。况且你若借妖王之力搜寻,究竟是万难遮掩。」
老贝一句话戳在宁尘心窝上。他这些日子之所以浑浑噩噩不知从哪里着手,
归gen结底是不知该如何保龙雅歌残魂无虞。若于妖王开诚布公,万一那边厢心生
觊觎,抢先找到龙姐姐炼化戕害,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了。
「这正是我忧心之chu1,还望先生指点!」宁尘朝他恭敬一礼。
贝至信摆手dao:「先前都讲了莫要称先生。今后这出谋划策便如喝水吃饭,
主家老与我这么拘着礼数,我话都不好说了。」
「没事,求着你的时候我zuo足礼数,吵架骂娘的时候你别生我气,咱俩也算
平账了嘛。」
贝至信呵呵乐起来:「主家还真是少年心xing,却叫我没了恁多的顾忌。好,
我且问你,你可听过中原liu传的,买猫求碗的公案?」
那则公案在中原传讲已久,dao是有一古董商在乡间倒货,偶见一村hu的花猫
于古董碗中用饭。他假意出价买猫,借机诱那村hu将古董碗相赠与他,殊不料村
hu摆着手,一句「我们还指望这碗多卖几只猫」,叫那商人偷鸡不成蚀了米。
宁尘蹙着眉tou思忖片刻,愕然dao:「你是教我学那商人?」
「不错。」
「公案之中,那商人可是白白赔了一只猫的钱。」
「的确如此,但你却可以与那妖国仙王zuo一场无本买卖。」
宁尘与贝至信对视片刻,心中刹那明悟,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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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城以南名为芒施,足比肩中原五州之广。三大妖国,兽族称大蚀国,羽族
称炎阳国,鳞族称罗浮国,皆以芒施为gen基。其疆域划分与中原大有不同,非是
以界山界河为限,而在各妖bu所居地域。故三国土地盘gen错节,你中有我,我中
有你。
宁尘与贝至信定好策略,自己将就着小朱的速度赶路,老贝率先赴大蚀国国
都布置斡旋。贝至信虽长年偏居小隅,但经商走贩时亦没落下人脉牵搭。达官显
贵未必能chu2见摸着,但那近chu1的ti己下人却没有恁多遮拦。再加上狈族总得有个
挂靠及用之chu1,开明些的显贵也常留有狈族门客在府。
宁尘自己也思忖过,虽然贝至信以狈族角度说的话并非虚言,但妖族贵胄们
于他们千提万防也不是没有dao理。纷乱之时人人门下都有狈族出谋划策,以他们
的才智必得重用。可谁又能确信,狈族之间没有暗中勾连、编一个弥天大网将主
家作傀儡使唤?
好在凿定计谋之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