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听。”

        苏青禾泡完澡裹上浴袍，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台边。纱帘被她拉开，他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气泡酒，正看着远海面上最后一抹橙粉色的霞光。她站在他旁边，发还滴着水，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锁骨上还沾着一片没冲掉的玫瑰花。

        “好。”

        纱帘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穿过纱帘飘过来，被海风得有些散。“行程定下来那天。航线提前申请了，酒店提前订了，玫瑰花是今天早上空运到的。那辆车买的时候就想好了——你开，我坐副驾。以后你来上海，我去接你，也是你开。”他顿了顿，“你在听吗。”

        他沉默了一瞬。她看到帘子上他的影子停住了，然后他直起，声音从帘子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刚调整好呼的低沉。“能。你的影子。”

        “油按摩。两小时的。”他从躺椅上站起来，把气泡酒放在茶几上，拿起旁边已经准备好的两张按摩预约单，“我给你预约了技师，是最好的。如果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我也可以让技师把油留下，我学了点基础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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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趴在按摩床上。帘子那边他的轮廓正弯下腰拿起油瓶，她忽然开口：“凌越泽，你那边能看到我吗。”

        “凌越泽。”

        帘子很薄，薄到能透光。他站在帘子那边，能看到她的轮廓映在白布上。她的肩膀线条，手臂抬起来时肩胛骨的弧度，发从后颈到一边。他移开视线，开始脱自己的上衣，动作很稳，但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看着他，眼尾微微弯着。“你什么时候学的。”

        她靠在浴缸边缘，看着纱帘上他的影子。海风一阵一阵拂过，纱帘时而鼓起时而落下，他的轮廓在白色布料后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风速、发电量、叶片直径一样客观的事实。但她知，他只是不习惯在说重要的事时用太重的语气。

        她趴在按摩床上轻轻笑了，没有再接话。技师推开门进来，油温热的感落在她后背上。

        按摩房是半开放式的，茅草，三面通透，海风穿堂而过。两张按摩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白色亚麻帘子，薄得透光。帘子那边传来油的香气——依兰混着佛手柑，甜而微涩。她站在帘子这边开始脱浴袍，浴袍从肩膀下去，落在脚边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她泡进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玫瑰花在她膝盖周围轻轻浮动，气泡酒的微酸在尖化开。台外面就是透明的果冻海，棕榈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她靠在浴缸边缘，侧看着纱帘外面那个模糊的影。他坐在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气泡酒，正低看手机。纱帘被海风得轻轻拂动，他的轮廓在白色纱帘后面若隐若现。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对。下次，我会多带一条泳。”他直起，拿起台上的那瓶气泡酒和两只杯子，“你慢慢泡。我在台上。你需要什么就说，我递给你。”

        “好看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的声音穿过帘子，被海风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好看。比你在我脑子里想象过的所有样子都好看。”

        “上个月。上海一家SPA会所的周末班。老师说我学得还不错。”他把预约单放下，从她锁骨上把那片玫瑰花轻轻拈起来放在茶几上，指尖没有碰到她的肤。

        “下次？”

        “水温试过了，不会。你要是想让我下去——下次。今天你没有准备我的泳。”

那个笑容在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