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俏回到柜台后，习惯地摸出手机。

        她利落地指挥服务生上了酒，清澈的酒倒入剔透的高脚杯，折出包间内华丽的灯影。连俏起，举起杯子，对着周围满脸期待的员工们，嗓音清脆明亮：

        “你还在生气吗？”

        方言予吐出最后一口烟，垂眸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扣，

        她猛地伸手夺过他指间燃了一半的香烟，对着他的脸，狠狠地了一口，随即又重重地将那团混着酒气与凉意的烟雾，在了他的颈侧。

        午后，VIP休息室里，大家难得地闭目养神了片刻，随即又迅速投到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中。

        连俏一时语。

        方言予”嗯“了一声。

        她试探地询问：“今天大家太累了，要不……开几瓶酒助助兴？”

        空气沉默了几秒，他敛起那令人压迫的戾气，恢复了往常那副模样，语调平淡得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醉意让她的委屈瞬间涌上心，连俏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住了他衬衫的袖口，语气有些发。

        连俏指尖夹着那支细长的香烟，烟微微发，红星在台的阴影里明灭。

        她很想看看他有没有再发来什么，哪怕只是一句随意的问候。

        “方言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酒店外，夜风，城市灯火隔着路变得模糊不清。方言予倚在路边的护栏旁，正低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当最后一批访客离开展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疲惫。

        连俏踩着细高跟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

        连俏那梗在咙里的火气，被他这一句毫无波澜的问话瞬间浇灭。

        “只是提醒你，分清主次。”

        方言予将晚饭安排在一家G都极其老牌的酒店包厢。

        分清主次。

        她总不能当面戳穿那层薄薄的窗纸，说他其实是因为周玙而在吃醋。

        “今晚只聊生活，不谈工作，干杯！”

        见他默许，连俏眉眼间的阴霾总算彻底散去，整个人变得灵动起来。

        见他始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连俏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

        但最终，她生生地将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

        连俏今晚喝得有些急，辛辣的顺着咙淌下，灼烧感让她那双原本清醒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在她准备倒第N杯时，方言予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起，什么也没说便径直离开了包间。

        “教训完了？”

        “中午吃什么？”

直接伸手夺过了他手里还燃着的烟。

        虽然展会才进行到第二天，但连日的奔波与高压，加上今天白天的插曲，团队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她将烟按灭，低声：“吃简餐吧，下午还有两场商务对接。晚上订家好点的餐厅，犒劳一下大家。”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她脑海里晃过周玙那条“晚安，俏俏”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腹轻轻摩挲。

        连俏看着边一个个面带疲色的同事，心思转了转，看向方言予。

        “这一杯，敬大家。不是今天遇到的突发状况，还是这几天的付出，大家都辛苦了。”

        目光中看不出情绪，但片刻后，他合上手机，轻轻点了点：“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方言予说得对，这里是她的战场，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后花园。

        狭窄的空间里，烟草的苦涩、她上幽冷的香水味，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酒气，瞬间纠缠在一起。

        连俏看着那背影，心里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没打招呼，摇晃着起跟了出去。

        方言予偏过，目光从她抓着袖口的手上扫过，眼神平静：“我为什么要生气？”

        包房古朴致，雕花的屏风，厚重的红木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让众人齐齐松懈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因为私人情绪影响了判断，这种挫败感让她有些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有意无意地在方言予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带着笑，声音柔和却坚定：

        两人回到展位时，原本凝滞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众员工依旧埋忙碌。

        方言予正回复邮件，听到这话，抬眸看了她一眼。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间内响起，琥珀色的酒在灯光下摇曳。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酒的化下终于缓慢地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