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什么。”许泽说,“又不是外人。”
她没抬
。
“南乔。”
“至少一年。”
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目光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落在她
上的时候会停一下。
她怔了一下。
“晚上我来
吧。”
他已经走进来了,站在玄关,打量她的客厅。很小,一眼就能看完。沙发上的毯子还没叠,茶几上放着半杯凉了的咖啡,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有她和父母的合照,有大学毕业照,还有一个空着的,还没来得及放照片。
租好了。什么都安排好了。
“你们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她说,“我都没收拾。”
她忽然有点埋怨自己。
如果不是她,许泽不会辞掉工作。如果不是她,江尉祉不会申请调岗。如果不是她,他们不用离开那个城市,不用重新开始,不用把生活连
起,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许泽在厨房门口探
。灶台很干净,调料只有盐和酱油,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买鸡
”。
她想起他说“很快会见面”的时候,她以为是那种“很快”——过年来玩,或者出差顺便路过。不是这种。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
他没再说什么,把书放回去,坐到沙发上。
“尉祉那个项目确实在这边,调岗也是迟早的事。我那份工作,辞职是因为本来就不太想干了。”他顿了顿,“你在不在,我们可能都会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许泽关上冰箱,看着她忽然变得很满的客厅。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
。但
得不是不好。”她跟过去,“就会炒个青菜,煮个面条。”
“嗯。”他说,“项目在这边,申请了调岗。”
江尉祉已经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拿起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看了一眼封面。
“那你呢?被调到这边了?”
不是辞掉工作,站在她家门口。
“不全是为了你,”他改口,“有一
分是,但不是全
。”
她点点
。那是她在机场买的那本专业书,一直没看完。塑封拆了,看到第三章,书签夹在中间。
“我辞了那边的工作,”许泽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反正本来就想换。”
许泽也看见了那个空相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箱自靠墙放好,转过
看她。
她看着他打开冰箱的样子,看着他自然地拉开抽屉检查还有什么菜,看着他回
问江尉祉“要不要去趟超市”。忽然觉得这间很小的、有点乱的屋子,好像一下子满了。
“租好了,”许泽说,“离你这边不远,走路十分钟。”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暧昧又模糊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低
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心
漏了一拍。
但她已经知
答案了。那个答案堵在
咙里,上不来下不去,酸酸涩涩的。
江尉祉靠在沙发上,开口了。
“那你们住哪儿?”
“为什么?”
她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辞了。
她想起许泽之前的工作,是他研究生毕业就进的,干了一年多,领导很
重他。她记得他提过,说再干两年有望升组长。
“我们不是为了你来的。”他说。
“先进去再说。”许泽拎着箱子往里走,“外面冷。”
“你们不用这样的。”她说,声音有点闷。
“工作的事,”他说,“这边有个项目,要驻场一段时间。”
“没事。”江尉祉说,“不用鞋。”
“你平时
饭吗?”他问。
她转
看江尉祉。
她赶紧让开,手忙脚乱地找拖鞋。两双。她只有一双客用拖鞋,另一双是夏天买的凉拖,大冬天穿着会冻脚。
许泽转过
,和江尉祉对视了一眼。
许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看着他。
许泽点点
,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她又愣住了。
不是东西多了。是那种感觉,像一杯水终于倒到杯口,表面张力撑着一个弧度,将满未满。
她不信。他看出来了,笑了一下。
“嗯。”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感动,或者说不仅仅是感动。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被人捧在手心里,又像被人戳了一刀。
“你们……怎么……”她结巴了。
“还在看这本?”他问。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多久?”
她想起自己离开那天,在机场回
,看见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想起回来的这些天,每天晚上和他们发消息,每一条都舍不得删。想起刚才,门打开的那一刻,看见许泽站在门口。
“你……”她看着许泽,“你辞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起了球的卫衣,
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沾着一滴水。晾了一半的衣服堆在盆里,洗衣机还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