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tou偏西，阳光从镂空窗棂间斜斜she1入，在紫竹地板上拉出一daodao狭长的光影。

        雾紫嫣独自一人走在合欢宗后山的石径上，裙裾扫过阶边的青苔，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是要去找玉阑烨的。

        师父说今日要he对下一阶段的修炼功法，玉阑烨负责将口诀誊抄给她。

        这本是件寻常事，可她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紧――昨夜的事，今晨的事，冷语柔的气息和ti温还残留在她pi肤的每一寸纹理里，她不知dao该如何面对玉阑烨那双总是带着探究的眼。

        后山竹舍的门虚掩着，玉阑烨不在。

        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卷帛书，墨迹新干，显然是刚抄完不久。

        雾紫嫣在案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迹，目光却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渐渐地，失了神。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些尘封在记忆深chu1的、她从不主动去chu2碰的往事，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开，一页一页，历历在目。

        她不是生来就是合欢宗的弟子。

        不，甚至不是生来就是雾家的人。

        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了雾府，签的是死契，连姓都是主人家随口赐的。

        雾府的老爷zuo官，夫人善妒，家中姬妾虽不多，排场却摆得十足。

        她被分到大小姐雾灵昭shen边zuo贴shen丫鬟，从七岁起，端茶倒水、梳妆更衣、研墨铺纸，事事都要zuo，事事都要zuo得妥帖。

        雾灵昭比她大两岁，生得好看，脾气却大得很。

        高兴了赏她几枚铜板，不高兴了劈tou盖脸一顿骂也是常有的事。

        雾紫嫣从不ding嘴，挨了骂就低着tou听着，等人骂完了，该zuo什么还zuo什么。

        府里的人都觉得她xing子ruan，好欺负，其实她只是觉得犯不上――不过是寄人篱下讨口饭吃，犯不着为了那点子气节把命搭上。

        可命这种事，哪是她想留就能留的。

        雾灵昭十六岁那年，雾老爷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邻郡一个大hu人家的嫡长子，姓萧，叫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雾府上下都在说这是一桩ding好的姻缘，门当hu对，郎才女貌，雾灵昭嫁过去就是少nainai，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雾灵昭却不愿意。

        她哭，她闹，她摔了满屋子的瓷qi，说她死也不嫁。

        雾紫嫣跪在地上捡碎瓷片的时候，雾灵昭的绣鞋踩在她手背上，疼得她倒xi一口凉气，却听见雾灵昭咬牙切齿地说：“你去。”

        “你去替我去。”

        雾紫嫣抬起tou，以为自己听错了。

        雾灵昭蹲下来，nie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左看右看，忽然笑了一下：“你跟我shen量差不多，盖tou一蒙，谁看得出来？你先替我嫁过去，等那边的少爷生米煮成熟饭，我再找个由tou换回来。”

        这话说得轻巧极了，轻巧得就像在吩咐她去厨房端一碗汤。

        雾紫嫣张了张嘴，想说这怎么行，想说不合规矩，想说万一被人发现了是要杀tou的。

        可她看着雾灵昭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狠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选择。

        嫁衣是连夜改的，雾灵昭的shen量比她略丰腴些，腰shen收了两寸，裙摆往上feng了三指。

        雾紫嫣穿上那shen大红嫁衣站在铜镜前，自己都愣了一瞬――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红chun乌发，竟有几分不像自己。

        雾灵昭靠在门框上打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嘲讽的意味：“倒比我像新娘子。”

        出阁那日，唢呐chui得震天响，红轿子抬出雾府大门的时候，雾紫嫣从轿帘的feng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雾灵昭站在二楼的窗后，手里端着一盏茶，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轿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半日，走到一chu1山dao时，忽然停了。

        雾紫嫣听见轿外传来一阵sao动，刚要掀开轿帘去看，轿帘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扯开了。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等她适应了光线，眼前已经站了七八个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刀尖上还滴着血――抬轿的轿夫和随行的丫鬟婆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她想尖叫，声音却卡在hou咙里发不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伸手掀了她的盖tou，cu糙的手指nie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然后嗤笑了一声：“长得倒是不错。弟兄们，今儿个有肉吃了。”

        其他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雾紫嫣浑shen的血都凉了。

        她被人从轿子里拽出来，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大红嫁衣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猩红的痕迹，像一条蜿蜒的血线。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她甚至想过，或许死在这里也不算太坏――至少不用再去冒充什么新娘子，不用再去过那种永远看人脸色的日子。

        然后萧书翊出现了。

        他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阵风，雾紫嫣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只听见几声惨叫，几个黑衣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见状转shen就跑，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