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话，浑发抖，指甲抠进地面的泥土里，指节发白。

        他的嘴里溢出了血。

        他咬破了自己的。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住手！"

        那声音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他抬起，透过泪水和汗水，看见一白影从竹林深掠出，剑光如匹练，将韩铮三人退数步。

        墨霖站在那里，白衣猎猎，手中长剑指地，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他上，落在他捂着小腹的手上，落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再然后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开的表情。

        "姬月涟……"他开口，声音发紧，"你――"

        韩铮的笑声打断了他。

        "大弟子，你来得正好。"韩铮不紧不慢地说，"你可知你这好友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

        墨霖没有说话。

        韩铮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念了出来。

        "三月十八夜，合欢宗姬月涟于清虚剑宗后山卧室内，与青玄派弟子王某交合，中'缠梦'之毒，恰被大弟子撞见，遂为大弟子所救。然其时药力已深，不得已与之行房。姬月涟事后恐被大弟子厌弃，遂将此事隐瞒，后于合欢宗内自行验孕，已怀有孕。因不知腹中胎儿究竟为王某所有，抑或大弟子所有，不敢声张，只待胎儿长大，方可辨明生父。"

        念完了。

        墨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韩铮将那封信扔在地上，笑着看墨霖的表情："大弟子，你说你这好友，到底是被人下了药才失给那姓王的，还是他自己自愿的？你救他的时候，它可'缠梦'之毒未解？还是早已解了，只是借机勾引你？"

        墨霖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剑尖在微微发抖。

        姬月涟跪在地上，那只黑虫还在它内啃噬他的孩子，他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都是冷汗。

        可他听见了韩铮念的那些话。

        "他事后恐被大弟子厌弃，遂将此事隐瞒。"

        "因不知腹中胎儿究竟为王某所有，抑或大弟子所有。"

        "不敢声张。"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那只黑虫啃到了他孩子的心脏。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那个在他内生长了数月的小东西，最后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彻底地安静了。

        他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平，那个隆起的弧度在一点点地消下去，像一只被扎破的水。

        血从他间涌了出来。

        暗红色的、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袍，顺着他的大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低下，看着那滩血。

        血里有一团小小的、暗红色的、还带着温的东西。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团东西，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他甚至看不清那是什么了。

        他的眼泪掉进那滩血里，晕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他听见了墨霖的声音。

        "姬月涟。"

        她抬起。

        墨霖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剑已经举了起来。

        剑尖指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封信里说的，"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是真的吗？"

        姬月涟看着他。

        他浑是血，跪在地上，肚子里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孩子，那个被他亲手种进他内的、又被人亲手杀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