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吧，我有点困了。”温漾说，实际上他紧张得毫无睡意。

        “嗯。”温玖点点，但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温漾，你十八岁了，我们是母子，有些界限我们必须遵守。你明白吗？”

        “好吧。”温玖终于说，声音很轻，“就一段时间，等你睡好了再说。”

        “不是几天。”温漾抬起，直视她的眼睛，“我想...我想和你一起睡。”

        “记不清了。就是醒来时心很快，很害怕。”温漾低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昨晚...昨晚你回来之前，我本来想在沙发上睡的，但最后还是去了你的房间。那里...更有安全感。”

        温玖的表情立刻变得担忧：“什么样的噩梦？”

        “晚安。”温玖轻声说。

        吃完早餐，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阳光透过窗照进来，灰尘在光中缓缓飘浮。

        “不是你的错。”温漾急切地说，“是我...我不该在你的房间...”

        “晚安。”

        这话说出口时，他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讽刺。他已经有了不合适的思想，现在又在要求不合适的亲近。他就像在玩火，明知会烧伤自己，却依然忍不住靠近。

        “我明白。”温漾急切地说，“我只是想睡得好一点，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任何不合适的行为。”

        至少现在，在这一刻，她在他边。她允许他靠近，允许他打破一些界限。这就够了。

        他低下，肩膀微微垮下，出一个脆弱的姿态。这是他从小学会的技巧――在外婆面前，在老师面前，在温玖面前，他知如何表现得让人心疼。

        “我可以陪你几天，”温玖说，“等你睡好了再回自己房间。”

        “我...”他深一口气，“我最近睡不好。总是噩梦。”

        温漾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温玖在月光下的轮廓。她的侧脸柔和，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是他生命中的光，是他的救赎，也是他的罪孽。

        但谈什么呢？温漾不能告诉她真相。他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一个既能靠近她，又不会暴真相的方法。

        “昨晚的事，”温玖先开口，“我希望你不要觉得羞耻。这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的一分。只是...我作为母亲，可能得不够好，没有及时给你正确的引导。”

        “早。”温玖说，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温玖几次想开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温漾能感觉到她的言又止，这让他更加难受。

        这倒不是完全说谎。他确实睡不好，只是原因不是噩梦。

        这半真半假的话让温玖的眼神柔下来。

        那天晚上，温漾洗漱完毕，穿着整齐的睡衣站在温玖房间门口。温玖已经坐在床的一侧看书，看到他，拍了拍边的位置。

        温玖确实愣住了。她的表情从惊讶到犹豫，最后变成挣扎。温漾能看出她在思考，在权衡。他知自己在利用她的愧疚，利用她对过去的补偿心理，这让他感到更加卑劣，但他停不下来。

        “我...”温漾抬起，看着温玖。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我想和你聊聊。”

        他轻轻挪动，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玖没有反应，她已经睡着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这种靠近，这种亲密，这种危险的平衡？

        灯灭了，月光从窗帘隙中透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银灰色的光。温漾小心地在温玖边躺下，中间保持着一段距离。他能闻到她的气息，听到她平稳的呼声，感觉到床垫因为她的重量而微微倾斜。

        温玖愣了一下，点点：“好，那就和我谈。”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他在说什么？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太越界了，温玖一定会拒绝，会觉得他奇怪，会...

        “我不想和别人谈。”温漾说，声音有些激动，“我只想和你谈。”

        “关灯吗？”她问。

        温漾猛地抬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我知这个要求很过分，”温漾继续说，声音放，“如果你不愿意，我理解。我只是...最近感觉很不安。”

        “家就是家，每个角落都属于我们。”温玖温和地打断他，“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有什么困惑，或者需要了解什么，都可以问我。或者如果你觉得和我谈这些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找一些书，或者...”

        温漾闭上眼睛，但所有感官都异常锐。他能感觉到温玖的温度透过空气传来，能听到她翻书页的轻微声响，能闻到她上淡淡的沐浴香味。

        温玖沉默了很长时间。客厅里只听见时钟的滴答声。温漾的心如擂鼓，他几乎能听到血在耳边动的声音。

的香味。

        温漾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床垫因温玖的重量而产生的微微倾斜。

        “早。”温漾低坐下，不敢看她。

        “我今天请假了，”温玖终于说，“我们可以...聊聊。或者你想一个人静静也行。”

        温玖的呼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

        是的。即使知这是错的，即使知自己在利用她的爱和愧疚，他依然想要这个。因为他太害怕了，害怕有一天她会发现真相，害怕她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害怕她会再次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