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用那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钱枫。

        她的眼泪像是决了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打在她藕色小袄的衣襟上，洇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我从中午到现在，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了几百遍。我吃不下饭，我坐不住，我连话都不想跟丫鬟说，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骗人的？"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嘴咬得发白。

        钱枫的声音很平，但很认真。

        "姐姐……姐姐愿意吗？"

        "你没数过。"郭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的苦涩几乎能拧出水来。"你了那么多次，你都没数过。"

        "你想亲我？"郭襄的声音又尖了一截，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想亲我？你和姐姐在竹林里那种事的时候，你也是因为'想'吗？你对每个女人都'想'是不是？那你'想'我有什么特别的？"

        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纯粹的、干净的、没有被污染的喜欢。

        "你是不是也这样对姐姐？"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修饰和缓冲。

        然后那条线裂开了。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狠狠地了一把脸上的泪。

        是愧疚。

        "我。"

        "我看到姐姐趴在石上，你站在她后面，你在……你在那个……她叫得那么大声……她说她是你的……"

        钱枫站在门边，看着她哭。

        "你主动的？"

        "谁先的？"

        "没有。"

        "好。"钱枫停住了脚步。"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真实的、货真价实的、跟策略无关的愧疚。

        钱枫说。

        郭襄的像被人打了一拳，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月前。"

        "你和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惊慌，不是烦躁，不是计算得失后的冷静应对。

        郭襄的嘴哆嗦了一下。

        "是。"

        钱枫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想亲你。"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地掉了下来。

        他穿越以来了那么多事，隐郭芙时没有愧疚，勾引黄蓉时没有愧疚，跟郭芙在竹林野合时没有愧疚，因为那些都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和变强的手段，他可以用"弱肉强食"和"这是虚构世界"来说服自己。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的口升了上来。

        "是。"

        十八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浑都在控诉他的背叛。

        "你不要过来。"她伸手挡在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要叫我襄儿！"她猛地吼了一声。"你没有资格那么叫我！你一边亲我一边和姐姐那种事，你觉得你有资格那么叫我吗？"

        "你亲我之前就已经……"

        "那你们今天中午在竹林里的时候……是第几次了？"

        "是我主动的。"

        "有什么不一样？"郭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很多次了。我没数过。"

        不，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得起这份信任。

，但她倔强地没让泪掉下来，下巴微微抬着，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一开始不愿意。后来愿意了。"

        "襄儿。"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把她也收进后。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在我心里跟你姐姐不一样。"

        她的声音在颤，每个字都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不是因为被服了，不是因为被标记了，不是因为长期压抑后的爆发。

        "你说话啊！"郭襄的声音突然高了。"你不要就那么看着我，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告诉我，那天在桂花树下你亲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在和姐姐……那种关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亲我？"

        但此刻看着她的眼泪，他的口确实很疼。

        "我中午去竹林是找我的兔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团团跑了，我去找它，然后我听到了声音，我以为有人受伤了，我就走过去了，然后我看到了……"

        钱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门边走了过来，走到房间中央，在郭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郭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背后就是书案了，退无可退。

        而他辜负了这份信任。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跟对姐姐说的一样？你说我有趣、说我聪明、说我跟别人不一样，这些话你是不是对姐姐也说过？你亲我的时候，是不是也用同样的方式亲过姐姐？"

        郭襄是真的喜欢他。

        月光、泪水、藕色小袄、披散的长发、颤抖的肩膀、倔强上扬的下巴。

        但郭襄不一样。

        桂花树下她踮起脚亲他的那一瞬间，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东西，跟黄蓉和郭芙眼睛里的都不同。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信任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