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重复了一遍，眉心的蹙意加深了。

        这完全不符合武学常理，真气不走固定经脉而在全乱窜，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痛苦的、危险的，但他说"通舒泰"，这意味着他的经脉结构本就跟常人不一样，那些"乱窜"的真气对他来说反而是正确的路径。

        全脉通。

        她在师父的书上看到的那几行字此刻浮现在脑海里。

        "我替你诊脉看看。"程英站起，绕过小几走到了钱枫的右侧。"右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钱枫依言伸出了右手，搁在小几的棉布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近一个月练功和干活磨出来的，手背上的青隐约可见，肤色小麦偏深，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手腕内侧的肤比手背细一些，能看到一青色的静脉在下搏动。

        程英坐到了他右手边的凳子上。

        她低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三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

        搭了上去。

        指尖到他腕脉的那一瞬间，钱枫的感知将那三手指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

        温。

        她的指尖温如一块被温捂的白玉，指腹柔光，没有一丁点儿糙的地方，三手指的压力分布极为均匀，轻重拿得恰到好，既不会轻到感觉不到脉搏，也不会重到压住脉，是诊了几百上千人之后才能练出来的手感。

        还有一气味。

        很淡，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花香，是一种近似兰花的幽香，但比兰花多了一丝清冽的药草气息，像是她常年与药材为伍，上浸了草木的味。

        这气味让他想起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这三手指不是搭在他手腕上，而是握住了他的鸡巴，那温柔的指腹裹着的棒，一上一下地缓慢动，兰花香的气息扑在上……

        他用极快的速度把这个画面掐灭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程英微微阖上了眼睛。

        她的内力开始顺着指尖渗入钱枫的腕脉。

        这是诊脉的标准程，医者以自内力为引，探入患者经脉，感受其真气的向、度、温度和脉搏节律，从而判断其状况。

        程英的内力属阴柔一系，随黄药师所学，走的是灵活微的路子，她的真气如同一条极细的丝线，从她的指尖缓缓渗入钱枫的手腕，顺着脉向上探去。

        前三寸，一切正常，脉搏有力，频率平稳，气血充盈。

        这是一个十八岁年轻男子该有的脉象，阳气旺盛，生机。

        "脉象沉稳有力。"她轻声说。"比你这个年纪的人要强不少。"

        "可能是最近干活干多了。"

        程英没理他这句话，继续向上探。

        到了手腕上方两寸的位置，她的眉突然皱了一下。

        "这里……"

        "怎么了？"

        "你这条手太阴肺经，到了这个位置断了。"

        "断了？"钱枫合地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是真的断了，是真气走到这里就分岔了，正常人的肺经是一条直线从手腕走到肩膀，你的在这里分成了三，一往上走，一往外横移，还有一……"她的眉皱得更紧了。"还有一直接渗进了肌肉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