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些界限不是用来突破，而是用来确认彼此愿意为对方退让多少……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我妈在客厅里忙活到半夜，洗衣机嗡嗡的低鸣声和她在卫生间与客厅之间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隔着帘子传进我的耳朵里，非但没有让我觉得烦躁，反而像是一首安眠曲。

        那是一种家才有的、有人还在为你忙碌的声音。

        我在这种声音里，翻了个shen，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很快就沉入了无梦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早上，我依旧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属于家的、属于母亲的早晨交响曲。

        我睁开眼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shen。

        我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心里很踏实。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我rou了rou有些惺忪的眼睛，穿上拖鞋，踩着还有些凉意的地板，穿过卧室，走过客厅，来到了厨房门口。

        她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

        她微微弯着腰，正专注地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什么东西，油烟机的嗡嗡声盖住了其他细微的声响。

        我靠在门框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带着睡意的哈欠，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妈，以后别zuo饭了，天天都吵的我睡不好。”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很无意的，完全就是刚睡醒时顺嘴溜出来的话。

        我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只是想表达一下被吵醒的抗议，带着一种儿子对母亲特有的、带着亲昵的抱怨。

        然而我这句话的效果，却像是往一锅平静的油里滴进了一滴水。

        我妈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先是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压迫感地转过shen来。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zuo早饭时的平和与专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寒意的脸色。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冷厉。

        “哎呀，伺候你伺候出错来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行，明天给我买票，我回家。”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我，猛地转过shen去，用力地“啪”一声关掉了煤气灶。

        锅里的馒tou片还差最后一分火候，但她显然已经不在乎了。

        她解下腰间的围裙，用力地rou成一团，扔在了料理台上，然后tou也不回地走出了厨房。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那句不过脑子的抱怨，怎么就chu2发了她这么大的反应？

        我看着她径直走向卧室的背影，那背影绷得直直的，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我瞬间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又惹祸了。

        我连忙跟在她shen后，她先是去了卫生间，我就在门口等她，等她出来以后，我接着跟着她，她走进卧室，在她即将关上卧室门的瞬间，我用手抵住了门板。

        “妈妈妈妈，我错了我睡懵了，别生气别生气。”我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慌乱和急切，像个zuo错了事急着想要弥补的小孩。

        她没有理我，用力想要把门关上。

        我抵着门不让她关，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让我心里一阵发紧。

        但她最终还是松了手，没有坚持把门关上，而是转shen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拿起床tou柜上的手机，低tou看着，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的dao歉并没有完全平息她的怒火。

        我知dao自己那句话说得确实混dan，明明是她辛辛苦苦早起给我zuo饭，我却说“吵得我睡不好”，换谁听了都会心寒。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冷着脸的样子，心里又后悔又着急。

        过了一会儿，她从床上站了起来，依然没有看我，她从新回到厨房，不一会，桌上已经摆好了她刚才zuo的早饭，小米粥，馒tou片，还有一碟她自己腌的咸菜。

        她坐在沙发上端起粥碗，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全程都不看我一眼。

        我知dao她还在生气，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我厚着脸pi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端起我那碗粥，喝了一口，然后没话找话地说：“嗯，这粥真好喝。”

        她没搭理我，我又夹起一块馒tou片，咬了一口，夸张地赞叹dao：“这馒tou片炸的真好，外酥里nen，太好吃了。”

        她还是不理我，甚至连眼pi都没抬一下。

        我没有气馁。

        我知dao，对付我妈生气，最好的办法就是死pi赖脸地贴上去，用嬉pi笑脸来化解她的冷脸。

        我开始主动跟她说话，找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我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始终低着tou喝粥，一声不吭。

        直到我说到我昨天晚上zuo梦，梦见她给我zuo了一大桌子菜，我吃得特别开心的时候，她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虽然那弧度立刻就被她压了下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我知dao，她心里的冰山，开始rong化了。

        我趁热打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也更加亲昵。

        我放下粥碗，用一种近乎撒jiao的语气说dao：“妈，我真的知dao错了。我那是睡迷糊了，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你zuo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巴不得天天都能吃到呢。”

        她依然没有抬tou，但我能感觉到，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僵ying了。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的时候，她用一种依然带着余怒、但已经ruan化了声音说dao：“少来这套。”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这已经是她开始松口的信号了。

        我心里一喜，知dao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我继续用各种好话哄着她，她虽然始终没有给我一个笑脸，但我能感觉到，她紧绷的shenti已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吃完早饭，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连忙抢在她前面，将碗碟摞好端进厨房，拧开水龙tou开始洗碗。

        她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在xiong前，看着我笨手笨脚地洗碗，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我一边洗碗，一边回tou对她笑了一下：“妈，您歇着，我来就行。”

        她“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开，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知dao，她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意那么快就原谅我。

        我洗完碗，ca了ca手，走到她面前。

        我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又带着点顽pi的笑容。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冰冷，只剩下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就在这时，我突然伸出了手，飞快地在她胳膊上――就是昨晚我们亲热时，她掐我的那个位置――轻轻地、带着报复xing质地掐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条件反she1地拍开我的手，瞪着眼睛骂dao：“你反了天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