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

        “您……您轻――”年轻人咬住，差点把那个“点”字也带出来。太丢人了。他开始怀疑自己今晚到底喝了什么才敢在校长办公室说出这种话。梅林在上，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轻什么？”邓布利多偏了偏。

        “……没什么。”

        邓布利多等了两三秒。

        “想好了再说，是不是？”

        “……是。”

        老人没有笑，但斯内普能感觉到他膝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忍笑忍得很辛苦。这个认知让他整张脸烧得几乎能煎。更糟糕的是，随着责打继续，他的开始给出一些让他恨不得当场消失的反应――眼眶了，睫粘在一起，他不得不拿手背去蹭，蹭完了还得装作只是被发扎了眼睛。鼻腔里开始有细碎的抽气声，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可怜。

        “我……我就是想让您也不高兴。”他终于闷声，声音糊糊的。

        邓布利多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落下来，力明显收了。

        “我知。”老人说，“所以我现在很不高兴。”

        斯内普把脸死死埋在手臂里，肩膀缩着，整个人像要把自己团成一小团。

        可是他太高了，本团不成一小团。像一只鸵鸟。

        老人落完最后几下，不轻不重地收尾，然后把手从他腰上移开。

        “站起来吧。”

        斯内普撑着膝盖直起。子还堆在脚踝，他弯腰去拉的时候，长袍彻底落下来堆在脚边，他不得不先拽长袍再拽子，手忙脚乱地整了好一会儿。布料过那片肤时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动作顿了顿，才咬着牙整理妥当。站起来的时候重心不敢后移，膝盖微微往前屈着，看起来像在跟谁较劲。

        他抬手把发从脸上拨开，手指碰到脸颊才发现是的。他飞快地抹了一把，假装在整理鬓角。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仰看他，蓝眼睛亮亮的，胡子底下那点笑意藏得不算好。斯内普注意到老人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显然把他抹脸那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您笑什么。”斯内普没好气，声音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鼻音。

        “我在想，”老人慢悠悠地说，“下次你要是又想惹我不高兴，或许可以直接说出来。比绕这么大一圈省事多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拽了拽袖口。

        他原本准备说老人过分，转念想到自己今晚已经因为口不择言落到了这般境地，终于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等他重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时，脸上的红晕仍然没有消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过了，更令人恼火的是，邓布利多看起来并没有因此产生丝毫歉意。

        老人只是重新拿起茶壶，十分自然地重新替他添了一杯茶。

        “现在肯喝了吗？”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

        “您是故意的。”

        “我一直很希望你肯喝茶。”

        “不是这个！”

        “那么是什么？”

        年轻人咬紧牙关。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低拿起茶杯。

        “……不跟您说了。”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又在炉旁坐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把已经凉透的点心撤下，换了一盘新的。

        斯内普看了一眼。

        “您怎么又拿来了柠檬糕？”

        “因为你过去四天一次也没有吃。”

        “我本来就不喜欢。”

        “是吗？”

        老人望着他。

        斯内普沉默了。

        随后，他伸手拿了一块。

        邓布利多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斯内普低看着手里的糕。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