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这才是童妍真正的后手-一个能凌驾于贡迦计划之上、确保关键环节万无一失、并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最终保险。

        贡迦负责将诱饵放入场内，而她，则负责以最准、最无法抗拒的方式，确保猎物在她想要的时间、她想要的地点，踏入陷阱。

        双重保险，天衣无。

        ……

        江南临江城，烟雨阁。

        今日的烟雨阁不同往日，褪去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雅致清幽，添上了满目的锦绣辉煌。昔日的“风花浪子”，如今据称已是“浪子回”，与烟雨阁自家的大小姐、同时也是江南豪门黄家千金、年方二十三、素有“江南隋珠”美誉的黄彩婷大婚之日。

        此地张灯结彩，红绸遍挂，宾客如云，皆是江南的名显贵，喧嚣热闹非凡。主厅之内，丝竹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满是江南名富绅的谈笑风生与相互恭维。

        陈卓与凌楚妃作为贵客，被安排在距离主位不远的一席。陈卓一月白长衫，气质温，只是眼神平静，默默观察着眼前这浮华喧嚣的场面，偶与旁的凌楚妃低语几句。

        凌楚妃今日选了件紫色的装，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中带着难以忽视的贵气与威仪，她应对着前来敬酒或攀谈的宾客，从容得，目光偶尔扫过人群，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多时，着大红喜服的新人徐文然与黄彩婷携手前来敬酒。徐文然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看向黄彩婷的眼神充满了占有和炫耀感，仿佛拥有了这名动江南的美人，便是他人生最大的成就。

        他高声与陈卓寒暄，言语间不乏对陈卓作为天玄书院客座院长、北境功绩的捧.以及对自己能娶得美娘的得意。

        黄彩婷穿着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妆容致，将她本就出色的容貌衬托得愈发艳动人，那明显隆起的小腹在喜服下已然藏不住。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的、属于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笑容，对着陈卓与凌楚妃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多谢郡主、陈公子拨冗前来。”

        只是，在她抬眼的瞬间，目光与陈卓相，那眼底深似乎有一丝极快掠过的复杂情绪，随即被完美的笑意掩盖。她转向凌楚妃时，目光带着礼貌的尊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或许是羡慕她的地位、她冠绝天下的美貌......

        抑或只是简单的羡慕她能够陪伴在那个少年的边......

        凌楚妃微笑着回礼，言语温和地贺，目光平静地掠过徐文然那几乎要溢出脸庞的得意，又在黄彩婷那心装扮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那笑容之下，似乎缺少了某种真正发自内心的光彩。

        在他们与旁桌宾客寒暄之际，陈卓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紧随黄彩婷侧的婢女夏荷上。夏荷穿着一簇新的粉色比甲，眉眼清秀，举止得。当黄彩婷因站立稍久而微蹙眉时，夏荷立刻上前，动作自然地轻轻为她捶了捶腰，又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黄彩婷出了一个短暂却真实的、带着依赖感的浅笑，轻轻拍了拍夏荷的手。

        陈卓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主仆之间，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情谊。夏荷对黄彩婷的关心是真切的，而黄彩婷，似乎也只有在面对夏荷时，才能出一点点不设防的、属于她自己的情绪.这短暂的互动，与她面对徐文然或宾客时

        那近乎完美的“扮演”，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婚礼仪式按就班地进行着，赞礼官高唱着吉祥话，新人拜堂成亲，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场面热烈，气氛高涨。然而，凌楚妃却渐渐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或许是这过于喧嚣的环境，或许是徐文然那毫不掩饰的浅薄得意，又或许是黄彩婷那完美笑容下隐藏的若有若无的酸涩，让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凌楚妃向陈卓递了个眼色，轻声：“我出去透透气，上回来。”陈卓了然点，目送她悄然起，离开人声鼎沸的主厅，向着侧面的回廊走去。

        烟雨阁占地颇广，回廊曲折，连接着不同的院落。凌楚妃沿着回廊缓缓而行，耳边喧嚣的丝竹人声渐渐远去，只余下细雨落在青石板和芭蕉叶上的淅沥声，空气中弥漫着的草木清气。

        就在她行至一较为偏僻、靠近后院杂役通的回廊转角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影。那是一个穿着布短打的杂役，正笨拙地搬运着一摞似乎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餐盘，动作显得异常僵。

        凌楚妃本未在意，但那杂役似乎被她的脚步声惊动，下意识地抬了一下。

        就是这一眼！凌楚妃的脚步瞬间顿住，心中猛地一沉！那张脸，虽然消瘦脱形、布满憔悴，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她曾经在腾鹰寨的密室内救治过的云岚派弟子——萧雨姗！

        更让她心惊的是萧雨姗此刻的状态！

        就在萧雨姗看到凌楚妃的刹那，她那原本如同木偶般空麻木的眼神中，猛地爆发出了一束极其短暂、却无比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复杂至极，混合着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极度恐惧、撕心裂肺的哀求，以及一丝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微弱希望！

        但这光芒只存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瞬间熄灭！更深的空和死寂般的麻木重新覆盖了她的眼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眼神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萧雨姗抱着餐盘的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剧烈颤抖，随即又像是被强行按捺住一般，化为一种更加不自然的僵。

        她的嘴无意识地翕动了两下，咙里似乎发出了一点模糊的气音，像是在拼尽全力想要喊出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只有下被她自己无意识地咬出了一浅浅的血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若非凌楚妃感知锐、目力惊人，几乎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凌楚妃无比确定，她没有看错！萧雨姗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这绝非简单的落魄潦倒或心如死灰。这分明是意识被某种强大的外力禁锢、压制，却在看到她这位曾经的“救命恩人”时，残存的意志爆发出了瞬间的剧烈挣扎。那眼神，那颤抖，那无声的言，都是最绝望的求救信号。

        凌楚妃心中警铃大作，一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箫雨姗怎么会在这里？她遭遇了什么？是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控制了她？让她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就在凌楚妃心念电转，几乎要上前一步的瞬间——“磨蹭什么！还不快把东西送过去！想挨鞭子是不是？！”一个穿着事服饰的瘦男子不知从何冒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凶狠，一把就抓住了萧雨姗的胳膊，语气鲁地呵斥着。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凌楚妃，只是蛮横地拖拽着动作僵的萧雨姗，快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口中还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千点活都干不好......”萧雨姗被他拖拽着，踉跄前行，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向凌楚妃一眼，那双眼睛重新变回了死水般的空。

        凌楚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回廊尽，脸色已然一片冰寒。那个事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态度也过于暴，与其说是教下人，更像是在......看和阻止。

        她没有冲动地追上去。这里是烟雨阁，是别人的地盘，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只不过，萧雨姗那副诡异至极的状态，那无声而绝望的求救，已经充分引起了她的在意。

        凌楚妃缓缓了一口气，压下心的惊涛骇浪。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面沉如水地转，不动声色地返回主厅。

        ......

        凌楚妃端坐于贵宾席，面上带着得的微笑，与旁的宾客偶尔交谈，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方才在后花园偶然瞥见的那熟悉又陌生的影，那空麻木的眼神，如同阴霾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