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和拒绝，都会彻底摧毁他。

        但……让他进来？

        看到她现在的惨状？看到她上无法掩盖的污秽痕迹？

        那同样是将他拉入更深的痛苦，甚至可能暴秘密，引来更多变数！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他是不是真的知了全真相。

        以及他此刻的神状态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

        她需要确认，需要了解，需要想办法，既回应他的不顾一切，又保护他免受进一步的刺激……

        保护那个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也是她唯一想要守护的未来的可能……

        内心的挣扎如同两狂暴的洪，在凌楚妃的神魂深疯狂地冲撞、撕扯。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羞耻和想要躲藏起来、永不被人发现的本能。

        一边是对陈卓深沉的爱意、愧疚、担忧以及不愿再让他受到伤害的强烈守护。

        她苍白的脸上汗珠落，长而卷翘的睫在剧烈的内心挣扎中不断颤动。

        她不能拒绝！不能彻底推开他！

        但也不能让他进来！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凌楚妃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无数念。

        她强忍着来自心的痛楚，将所有清明的意识都凝聚起来，如同一个绝境的弈者，在瞬息之间，试图推演出那个唯一可能存在的“最优解”。

        突然之间，她那双凤眸忽然闪过一芒。

        对了……或许可以这样……

        ……

        临江郡王凌煜，看着一直跪在地上，不见到凌楚妃誓不罢休的陈卓，脸上的忧虑和同情似乎更加郁了，但在那份恰到好的表情深，却隐晦地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有惊讶，有怜悯，也有难以言说的深思。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来自覆灭天玄的遗孤，如今的天离剑主、天玄书院客座院长，竟然会为了永明郡主到这种地步，这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内卫司统领秦戈去而复返，微微上前一步，在凌煜耳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和惊异：

        “王爷……密室中传来指令……郡主殿下她……她愿意见陈院长……但……仅限于密室外门……并且……有条件……”

        凌煜闻言，眉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看了一眼秦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凌楚妃会彻底拒绝，没想到竟然会破例。

        虽然有限制，但这已经是绝无仅有的让步了。

        他深一口气，收敛了眼底的复杂情绪，看向跪在地上的陈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陈院长，起来吧。”

        他抬了抬手，示意护卫上前扶起陈卓，但护卫并未接到他，只是虚扶。

        “郡主殿下……听闻你来了，并……她愿意见你。”

        陈卓猛地抬起，通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她愿意见我？”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凌煜看着他，缓缓点：“然，郡主伤势未愈，不便见客，亦不能受任何打扰。这是她亲口下达的指令……她特允你……靠近密室外门，与她……说几句话。”

        陈卓闻言微微愣住。

        如果可以，他更想要直接冲进去，紧紧抱着她，想亲眼看看她是否平安，想告诉她他会永远陪着她……

        然而，这已经是自黄彩婷大婚后，他第一次有机会直接“接”到凌楚妃。

        这微弱的希望，已经足够点燃了他内心即将熄灭的火焰。

        “好！我去！带我去！”

        陈卓挣扎着站起，双因跪地过久而有些麻木，摇摇晃晃。

        凌煜示意秦戈：“秦统领，你亲自带陈院长过去。”

        “遵命。”

        秦戈躬应下，然后上前对陈卓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没有去扶陈卓，只是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以示引导和监视。

        陈卓顾不上凌煜和秦戈的态度，他脑海中只剩下凌楚妃那三个字。

        他跟在秦戈后，穿过幽深的庭院，走过回廊曲折，耳边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眼中也看不清周遭的景象，只有前方那扇看不见的“门”，以及门后那个日思夜想的影。

        终于，秦戈在一个看似寻常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守卫森严，远非寻常地方可比。

        在院落深，有一扇比王府正门小得多，但同样厚重、同样冰冷的金属门扉，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阵纹，散发着一古老而坚固的气息。

        这就是密室的外门。

        陈卓的心脏剧烈动起来，每一下都仿佛要撞破腔。

        他三步两步冲上前，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伸出手，仿佛要碰那扇门后的温度。

        “楚妃……”

        陈卓沙哑地呼唤着，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和深深的疲惫，“楚妃……你在里面吗？你怎么样了？我想看看你……”

        他没有去推门，因为那门纹丝不动，仿佛与整座王府为一。

        他只是将额抵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睛，侧耳倾听，仿佛希望能隔着厚重的金属感受到她的存在。

        寂静。

        门后传来一片死寂。

        陈卓不自觉又开始浮想联翩，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跌入谷底。

        就在绝望即将再次淹没他的时候，一个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压抑。

        听起来不至于虚弱到令人担忧命垂危，却也绝非往日那般清脆有力。

        它蕴着一种极深的疲惫，仿佛每一次发声都耗尽了气力，但又努力维持着一份平静，不让自己崩溃。

        “陈卓……是……是我……”

        听到凌楚妃的声音，陈卓浑一颤！

        她真的在里面！

        刹那间，一巨大的、混杂着痛苦的安瞬间涌上心，眼泪再也无法忍住，顺着他的脸颊落，浸了他靠着的门板。

        “我无事……只是……伤势颇重……需……静养……”

        凌楚妃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情绪和气息，轻声说：“你……莫要……担心……”

        陈卓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她，想要告诉她自己知真相，知她经历的不是简单的“重伤”，而是……

        但凌楚妃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上。

        “烟雨阁之事……复杂……非你我……此刻能理清……王府……已全力……封锁消息……”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更带着一种警告，“你……切不可……冲动行事……更不可……对外……半句……否则……你我……皆陷……万劫不复……”

        陈卓的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