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晟忽觉掌中柔冰凉一片，眉宇间聚着的落寞顿时敛下，他微微俯，看着桑汀的眼睛，语气很轻，像是怕她烦了他：“还记得是哪日吗？”

他们似夫妻同床共枕时，她满心惦记的是这条小命和狱中父亲，他整建合欢，让所有人唤她皇后时，她害怕这后半生困顿，想方设法地逃离。

“哼。”桑汀忍不住翘起的嘴角，“那我偏不说了。”

车架旁，大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自觉站到了斜侧方，起风了，门口悬挂的大红灯笼晃动个不停，入骨的寒。

桑汀也不解地眨眨眼，模样无辜：“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啊？”

可本来桑汀对大婚却是没有多少期许的。

桑汀忽然抬起来，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神，她有一瞬的失神，却下意识选择了认真倾听。

成亲嘛，两个远远的人，因一张纸变成近近的，初初接时会因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碰而浮想萌动，那种朦胧的少女羞涩，隐秘而美好。可在他们这里，早都被夷狄王的强势和霸取代了。

桑汀脸颊粉粉的，瞬的明白过来，耳尖有些发。她手心缓缓抚上稽晟口，轻轻按了

“仅是如此？”东启帝深深蹙眉。

这种时候，是不是要说叫人面红耳赤的情话啊？就好比，我也喜欢你？或者是，阿汀也是最好的？

就是过了年，她也才十八啊。

莫名的，她好想听一回。

“嗯哼？”

“当年我虽错伤小百里，却也在口自剜一刀以抵偿，虽使诈攻城，行军打仗却有兵不厌诈一说，最终留东夷王一家平安于世，错手伤忠臣，那是一次……犯病，所有迫不得已背信弃义的，我都竭力补偿过，除了战场杀.戮与掠夺。”

“十二月二十九。”姑娘脸颊上飞快染了两抹红晕，“我都记得的。”

直到后来，生了情分，她也不再会去想这些虚幻的仪式了。

稽晟抵住心底酸，抱住她：“我还有话没有同你说完。”

少女期许如野火扑面而来，不知从何起，总归是开始有了烈的期待、灼热的欢喜。

稽晟却说：“我或许没有那么不堪。”

她踮起脚尖，宽大的袖摆盖住了脸，亲吻落在男人角，伴随着轻轻的话语：“稽晟，不旁人怎么说你，不你从前是什么样，在我心中，你再好不过啦。”

这一场特别的亲事从一开始就全都乱了套。

稽晟低笑，食指微曲，刮了下姑娘巧的鼻子：“小东西，都给你说。”

两人站着，谁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大婚的日子哪里会记不得啊？

可桑汀万万没有想到稽晟会准备聘礼上府求娶，就像是寻常婚娶那样，火红的绸缎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桑汀有些羞耻地低了低，他还没有跟她说过呢。

稽晟没有掩盖什么，更没有过分夸大什么，一字一句，坦坦，他犯下的所有功过他都认，接纳自己的过失与不完美，是桑汀给他的信任；提起从前那些算不上良善的大义，是想告诉他的阿汀，他稽晟是天立地的男人，不会叫她丢脸。

书架第三阁放有蜜饯，膳食更要按时用……我不在时，你好生照顾自己。”

往后她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她不由得抿了抿：“好，那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