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莫说这些不吉利的东西，也不必哭哭啼啼的，平白让人看了笑话，”皇帝轻叹一声，淡淡，“朕准了便是。”

这话指的是谁，众人心知肚明。贵妃好笑的同时，递给云琇一个问询的眼神，佟佳氏又如何惹到了荣妃？

“愚笨不堪”四个字一出，皇贵妃将要谢恩的话语僵在了嘴边，满腔欣喜霎时变了味。

她低低地咳了咳，微微福，白着脸虚弱地：“现如今，臣妾也不怕皇上笑话了。阿玛许是认为，臣妾很快就无法照拂佟家，无法照拂族人，只因那场难产几乎要了臣妾的命。太医说，这样的子，只能缠绵病榻，终日与苦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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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荣妃佳氏率先开口，捂嘴一笑，意有所指地：“想是觉得往事翻篇了，底气足了，想着重现昔日荣，光耀门楣呢。”

皇贵妃毫不避讳地提起佟家，说到此，她停了一停，笑了笑：“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人世，与我的安乐在地底团聚。若妹妹能够替代于我，相伴君侧，也是好的。”

待宴席散去，她们不敢多留，步履匆匆，只为回到各自的寝守岁，因而皇贵妃向皇上行礼的那一幕，也只有落在最后的几个高位妃嫔瞧见。

皇贵妃嗤笑着想，这等爱，和逗弄物有什么区别？

梁九功浑一抖，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云琇微微摇，而后沉半晌，自封妃以来，除了请安，皇贵妃与荣妃还真无几分交集。若真要提起……莫不是

可怜那郭络罗氏冠后、无人能敌，渐渐的，众人便被表象蒙蔽了双眼，以为宜妃在皇上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康熙原先拧起了眉，眼眸浮现沉沉的怒色，听到最后，他的神情渐变，颇为复杂地看着她，半晌了句：“起来吧。”

说罢，皇贵妃深深趴伏下去，哽咽：“只求皇上断了阿玛的念，莫要答应二妹进，也当是为臣妾不能诉之于口的私心！”

不等皇贵妃松了一口气，心间漫上浅浅的欣喜，康熙瞥她一眼，又：“朕只盼着你养病之时能够真正想明白事理，而非愚笨不堪，何人都能算计得了你。”

她不敢怨恨，只得温婉地笑着，咬咬牙接受了这句评语：“臣妾……谨遵皇上喻令。”

“可我不甘愿，表哥！”皇贵妃再也忍不住了，着泪，“从前臣妾了许多错事，大多为家族计，从而落得如此下场，惹您失望，惹得老祖宗失望，我早就悔了。咳……臣妾亏欠皇家，亏欠胤禛；胤禛那孩子纯孝，我只恨时日短暂，不能加倍补偿于他……推己及人，怎会舍得妹妹重蹈我的覆辙？”

心一凉，又是一哂，她还在期盼着什么？

帝王冷心冷情，她竟还盼着他的垂怜，看在病弱的份上对自己关怀一二，怜惜几分，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句句都是中禁忌！大过年的，皇贵妃也不怕万岁爷雷霆震怒？！

也就宜妃沾沾自喜地看不透，沉浸在这般虚幻的美梦里了。

家宴之上，因着康熙对僖嫔的骤然发难，引得妒羡云琇、暗暗斥骂狐狸的女人们慌乱了起来。想要邀的妃嫔更是战战兢兢地打消了这个念，数不尽的秋波像是按了暂停键似的，不再往上首的皇帝那儿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