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才！”

“张和才,你――。”

“……”

李敛猛然伸出手,重重扇了张和才一耳光。

不等张和才反应过来，李敛垂了垂眼，复又抬起。

“我――”

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都沾满了血，同一个人的,同一件事的血。

随着一声轻轻的扑哧声，竹节尽没入了这人的脑中。

她双目灼灼,紧紧盯着张和才，也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在原地哆嗦着，上下,全是一片凉。

她笑：“若我帮了你这回，想必你便不会将我杀那人的事，嘴贱透给贺傻子。”

眼前的女人下巴上有血，上有，脸上也有，她拉着他的手又热又稳，面上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眼里的热烈是他前所未见的。

他脑中一片混乱,一切一时间尽皆忘了,只哆嗦着子,不断重复：“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轻笑一声，笑容中却连一丝笑意也无。

“张和才，我知你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事实上，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好人，一个也没有。好人和坏人只在活在话本子里，在这世上行走的，只有该死和更该死的。”

她：“张和才――”

张了张口，张和才哑声片刻，结巴：“你……你为什么……”

李敛快速：“我方才缠杀那人见你走了立时去追，此人又取你命，这二人定是冲你来的，我摸过了，他二人都是阉人，是东厂来的，我不知你犯了什么事惹上这批紫衣狗，但不用我说你也知，这事儿必要死死埋了。你起来，把此人拖到巷子那用扒光了，草席盖上，我去拖那人，你等着我寻辆车子来，咱们把他俩拉到市郊去，你听懂了吗？”

“张和才，你听我说。”

“我……我杀人了……”

和才只见自己按在那人手上的手上，又覆上来一只白生生的手。

“张和才，你听懂了吗！”

他脸上有血,手上有血,上有血，颈上眼中,一片血红。

第三十一章

这一巴掌如同一盆兜冷水,将他从沉陷的梦中叫过来,他惊醒般息两声,回过看向李敛。

“……”

李敛竟还能笑出来。

张和才骇然而叫,手忙脚乱地朝后爬去。

这次，不是鸡血了。

李敛把地上那人踢到一旁,蹲下来望着他。

“……”

“……”

“我杀人了……我……我杀人了……”

“啊！！！”

张和才的被扇得朝一侧偏过去,脸颊立时上了颜色,火辣辣的，却不如预想中疼痛。

三只手叠在一起，一只朝外，两只朝里推，结局一目了然。

别的刨去俱都不提，可唯有的那句我信你，实在太诱人了。

“张和才，我信你。他必然比你更该死。”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

顿了一顿，她将那无益的笑容打落，慢慢：“张和才，我帮你，是因为我确信，这二人必然比你该死。”

她的这番理简直是狗屁不通，张和才却不知自己为何回不过神来。

“……”

方才混乱一片的嘶喊一时俱静，暗巷中一片死寂，张和才瞪目望着面前之人在原地了，接着朝前倒下，趴倒在了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