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依山傍水安营扎寨，凌云原是准备跟大伙一动手，却被亲卫队长拉到了一旁：“你去中军帐外守着，看看国公有何吩咐。”

譬如，二郎。

因此，接下来这大半日，他没再敢李三郎说话，只悄悄打量了他一回，越看越是惊讶：这位李三郎的眉目其实跟二公子颇为相似，再想想国公的异样目光……难不成他不是国公的侄儿，而是国公的亲骨肉？说不定是外女人生的，国公才只能用侄儿的名义认回来！如今看国公对他的重视程度，显然已远远超过二公子。

他默默转过去，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回去看上一眼！

李渊好歹已统领千军，转战数年，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战意。

若是如此，李三郎和二公子的

他就不该答应凌云的要求，就算是辜负了玄霸，也不该答应她！

李渊原是有些担心这样的行军会让她感觉不适，毕竟列队不比独行，军汉们更是鲁无礼，然而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心里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又多了些说不出的憋闷。

凌云自然也瞧见了李渊，颔首为礼，微微一笑，愈发飒然爽朗，英气人。

这也是亲卫的职责所在，凌云并未多想，答应一声，转离开。

但此时她的站姿，目光炙热，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熊熊燃烧的无形火焰之中。

然而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了，二郎已为他牵来战，众人同时躬行礼，他只能翻上，右手一挥，在迎风招展的帅字旗下，集结起来的三万大军浩浩往南出发――历山飞留下的甄翟儿一，如今就在晋阳南边三百余里的霍邑附近出没。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队长却是摇摇地长出了一口气。

李渊口顿时堵得更厉害了。

山西的腊月，霜雪还没有结冻，朔风却足以人，军中步卒又占了大半，行进的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这一日路上并未停歇，却也直到日落之前，才终于来到了篙泽湖畔。

他还清楚地记得，二郎在第一次出征的时候，也曾这样战意发，气势惊人；他记得自己曾因此而无比欣。但此刻，当它同样出现在女儿的上，李渊的心里却只剩下了惊愕、烦恼和隐隐的后悔：

能在第一次出征时就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战意的人，都是天生就属于疆场的勇士，只要他们能活下来，迟早会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待到出了校场，来到城外，眼前的天地豁然开朗，后的队伍也渐渐松散开来。李渊忍不住又回看了一眼。凌云依旧跟在他后不远，之前那锋芒毕的战意已消失不见，整个人显得眉目舒展，英姿发，在队列里不疾不徐地控而行，竟是看不出半分紧张。

那目光，怎么说呢？他看是没大看懂，但那只搭在李三郎肩的胳膊上，寒瞬间都炸了起来。

国公之前就跟他交代过，三郎是自己的侄儿，来军中只为开开眼界，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他原担心会来一个难伺候的公子哥，谁知竟是气度沉静、手利落的俊俏后生，这才放了心。谁知国公却像有一百个不放心，这一路上明里暗里的少说也回看了七八十次，有一次自己正在跟李三郎套近乎，也被国公盯着瞧了好几眼。

那是将士们上最难能可贵的战意。